永宁公主的请柬在次日清晨送达,措辞恳切,言及兄妹情深,望能一叙。沈言执帖沉吟,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混沌。他心知这绝非简单的兄妹叙旧,而是太后一党在幼帝夭折后,急于寻找盟友的试探。
“打算去?”
燕凛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立在书房门口,一身墨色常服,神色难辨。
沈言并未惊讶,只将请柬轻轻放下:“皇兄以为臣弟该去吗?”
燕凛踱步进来,指尖在那精致的帖子上点了点:“永宁性子软糯,容易受人摆布。太后此举,无非是想借你探探本王的底线,最好能拉拢你。”他俯身,双手撑在沈言座椅两侧的扶手上,气息迫近,“说说看,你打算如何回应这份‘兄妹之情’?”
沈言抬眼,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兄妹之情是真,但臣弟更知,何为大局,何为…自己人。”他刻意放缓了后三个字。
燕凛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掠过,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去吧。替本王看看,他们究竟准备了什么说辞。”
公主府内,暖阁熏香,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紧张。
永宁公主见到沈言,未语泪先流,攥着他的衣袖哽咽:“三哥,我害怕…他们都说,都说我该…可那个位置,我从来不曾想过…”
沈言温声安抚,心中却明镜似的。永宁或许天真,但她身后的太后及其代表的外戚势力,绝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果然,太后很快便从屏风后转出,妆容精致,眉宇间却带着一丝疲惫与决绝:“瑾儿,此处没有外人,哀家便直言了。永宁是嫡出的公主,名正言顺。可她性子弱,需得有人扶持。你与凛儿一同长大,他最是信重你…”她顿了顿,目光锐利,“若你肯在关键时刻助永宁一臂之力,待她登基,摄政王之位,哀家可向你保证,非你莫属。”
沉重的许诺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沈言垂眸,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正欲开口,门外骤然传来内侍略显惊慌的通报:
“摄——摄政王到!”
话音未落,燕凛已大步踏入暖阁,玄色蟒袍带着室外的寒气,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定格在沈言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看来本王来得不巧,扰了诸位的‘家宴’?”
太后脸色瞬间沉下,永宁更是吓得缩到母亲身后。
沈言起身,神色平静:“皇兄误会,臣弟正欲告退。”
燕凛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