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败的死气,如同无形的瘟疫,自九天之上垂落,悄无声息地侵染着洪荒天地。
最先发生异变的,是那些孱弱的草木。
一株青草,正努力汲取着阳光雨露,翠绿的叶片却在瞬间凝固,随即失去所有光泽,化作一捧飞灰,仿佛从未存在过。
接着,是飞鸟,是走兽。
林间奔跑的麋鹿,身体毫无征兆地僵直,生机勃勃的眼眸瞬间黯淡,皮毛剥落,血肉消融,最终只剩下一具森白的骨架,在风中散成齑粉。
恐慌,在生灵万物的心头蔓延。
这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彻底的“终结”。
从存在到虚无,不入轮回,不留痕迹。
终结法则的侵蚀开始了。
大商疆域,朝歌城外。
农夫正挥汗如雨,犁下的沃土却陡然变得贫瘠干枯,刚刚破土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消失。
他惊恐地抬头,望向远方,原本郁郁葱葱的山脉,此刻正被一层灰色的死寂迅速覆盖。
“天……天罚啊!”
绝望的哭喊声,在田埂间此起彼伏。
这股绝望与恐惧,如海啸般汇聚向朝歌,汇聚向人道气运的中心。
摘星楼顶,帝辛负手而立,玄色龙袍在猎猎风中翻飞。
他的眸光深邃,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见这一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构成世界的基本法则正在被另一种更霸道、更终极的法则覆盖、改写。
“终结魔神……”
帝辛口中轻轻吐出四个字。
这便是圣人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隐藏的真相,也是他们自以为能掌控,最终却玩火自焚的棋局。
他们以为终结魔神会优先针对最强盛的人道,却没料到,终结法则是无差别的侵蚀。
然而,这对帝辛而言,却是早已预料到的机会。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这天地失序,圣人自顾不暇的瞬间!
“陛下!”
闻仲的身影出现在身后,他一身黑甲,此刻脸上却写满了凝重与忧虑。
“城外百里,草木枯败,生灵消亡,百姓人心惶惶,皆以为是天降不祥。”
“这不是不详。”帝辛转过身,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旧时代的挽歌,亦是新时代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