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康宫。
万俟庭立在殿内屏风后,额前松散的两缕墨发,遮住了他暗沉的眉眼。
犹记得当年,就是在这个位置,他听到了令其终身难忘的那句“既然陛下心中下不了决断,那就让臣妾替陛下做这个坏人好了。”
他绕过屏风,殿内供奉的弥勒佛低垂着眉眼,凝着他在这寿康宫里最温馨的三年光阴。
他也曾跪在这座佛像前祈求着,可终究是徒劳。
命运从不曾垂怜过他半分,他亦不再需要神佛。
“皇帝来了。”沈青梧从湘妃榻上缓缓坐起身,裙裾如残云委地。
“太后这是装病装上瘾了?看来朕的听风阁是愈发没用了。”
沈青梧缓了口气,才开口:“陛下早过了弱冠之年,也该娶妻生子了。”
“哀家有一侄女,你当是见过......”
万俟庭踱步至殿角的青铜香炉旁,抬脚踹翻,发出“铮”的一声。
霎时,殿内宫人全都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
殿内香灰四溅,他脚上的鹿皮靴碾过去,声音慵懒:“太后宫内,佛香浓的呛人,还是开窗散散吧。”
沈青梧再也忍不住,猛的从榻边站起身,衣袖挥落手边的茶盏,指节紧紧攥住锦衣两侧,上面绣着的凤凰图样陡然扭曲:“孽障!”
万俟庭眸色如寒潭,就这样冷眼盯着她瞧了片刻,忽而低笑出声:“这才对么。”
“太后日日虔心礼佛,可曾见过佛祖显灵?”
他俯身拾起一片碎瓷,在指尖慢慢捻转,任由锋利的碎尖刺破掌心,他眉眼间一片平静:“若佛祖真的听了太后的祷告,当年那碗端给朕的杏仁酪,怎会进了六弟的肚子。”
“你--!”
“列祖列宗在上,你如此大逆不道,哀家看你能嚣......”沈青梧话音未落,便呛出急咳。
万俟庭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眉眼尽是戏谑:“谁的列祖列宗?太后莫不是忘了,朕无父无母。”
“太后年纪大了,少动肝火才能颐养天年。”
他慢条斯理的用绢帕擦拭尽掌心的血珠,再将染血的帕子掷向那跪着的苏嬷嬷:“太后宽仁,这种挑唆主子的奴才就交给朕来处理吧。”
“来人,将这贱婢拖去庭中杖毙。”
沈青梧的护指龟甲在手背划出一道血痕,颤抖的手腕抬起,直指向他:“皇帝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