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一双含笑眼,落苏潋歌眼中是粼粼波光,落汪师爷眼中却是夹枪带棒。他猛地就想起不久前才被一一拔除的“刺头们”,那些人.......可都是“县衙老人”。
世人常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
可他们这新来的“流官”,却是三言两语把衙门捅了个对穿。
他这“县衙老人”之所以能留下,全凭三字————识时务。
识时务者为俊杰,倚老卖老要不得。
大人既诚心诚意发问了,他自是问十道百,不敢不详尽的。
“这还得从五十五年前说起————”
五十五年前的泓泽县,还笼罩在前朝暴政下,只因帝王爱珍珠,县中百姓就得没日没夜采珍珠。其中疍民尤甚,须得缚石采珠。淹死了便直接沉海里,捞都嫌费时费力。
不过遣驴拉磨都晓得要吊颗红奈果,暴政之下,亦有甜头————谁人能采寸五分,予十两金,还自由身。
“寸五分?!”
这一声是书吏李渔喊的,喊完自觉失态,恨不能缩到桌案底下。可他也是泓泽县人,他知道寸五分的珍珠是个怎样的存在。
那好比鸭子生出天鹅蛋,驴生出马,狸奴生出大白虎,母鸡生出火凤凰—————是绝无可能之事!
“十两金?!”
这一声是顾石头叫的,叫完还掰着指头算。十两金是百两银,百两银是一千钱。他月钱不过二钱,这不得......这不得......啊!
“我得不吃不喝攒二十五年?!”
这话冷不丁支出来,就像根树杈子直戳顾知脊背。
“......”
顾知额角一跳,默然转头,扯起嘴角:“石头这是对自己的月钱不满了?不若大人给你涨一涨?涨个二十三文如何?现在你再算一算,要不吃不喝攒多少年呢?”
“这..….这......”
顾石头也是老实孩子,闻言真要开始掰指头。可不是整数,算起来着实费劲儿,他算着算着脸都憋红了,还冒一脑门汗。
顾知见状就道:“瞧你为难的,这么难算就不算了吧。”
“那工钱.....”
顾石头忙抬眼看去。
就见顾知似笑非笑一双眼:“自然,也不涨了。”
顾石头:“......”
这下要再不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