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悬于祖庭正央,大如华盖的主灯,光芒骤然一黯。
仿佛是萧云归的心跳被抽空了一瞬,他喉头干涩,重复着那个冰冷的结论:“无影者……已非生人。”那灯下空空如也的地面,比任何妖魔鬼怪都更让人心悸。
那不是没有影子,而是它本身,就是一道凝固在时光中的虚影。
“听见了!我听见了!”星耳郎的尖叫撕裂了死寂,他整个人像被钉在沙地上,五官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每一盏灯里,都有人在哭!哭得好惨!他们都在说……都在说……‘别来’!”
话音未落,他身前的沙地猛然炸开!
不是爆裂,而是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地底掀开了一方黄沙地毯。
一具干瘪如柴的尸体,直挺挺地从沙穴中坐起。
它身披一件早已褪色腐朽的灯守袍,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唯有那双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萧云归。
这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在那具干尸的胸口,一柄剑的残骸深深刺入,只留下半截剑柄在外。
那剑柄的样式,那上面一道不起眼的划痕,那块磨损得恰到好处的兽皮缠带……
萧云归的呼吸彻底停滞。
那是他的无锋剑,是他少年时佩的第一把剑,早已在一次断崖搏杀中遗失。
可眼前这柄,却带着千百年风沙侵蚀的痕迹,古老得仿佛从上个纪元出土的文物。
过去与未来,在这一刻发生了灾难性的对撞。
萧云归的瞳孔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一个足以让他道心崩裂的念头疯长如魔:“这是……未来的我?”
“不。”苏青竹的声音清冷如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不知何时已来到干尸身侧,白皙的指尖轻轻触碰在那截古老的剑柄上。
一缕心火所化的青色光芒,如游蛇般顺着她的指尖缠绕而上,瞬间将干尸笼罩。
没有焚烧,没有毁灭,那青芒竟如春雨润物,渗入干尸体内。
苏青竹闭上了眼,仿佛在倾听来自亘古的呓语。
片刻后,她猛然睁眼,眼中满是震撼与了然:“我‘听’到了,是他的残念。”她转向萧云归,一字一句道:“他说……灯不能灭……可火,可以走。”
火,可以走?
萧云归心神剧震,被苏青竹这句话从未来的死亡幻象中强行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