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望去。
“啪嗒——”
指尖一松,杯盏直直滑落。酒液飞溅,在浅蓝的袖口晕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肌肤。
她脑中嗡地一声,刹那间陷入空白。
一股混杂着惊悸与莫名恐惧的情绪,如深冬冰水,从脚底骤然窜起,沿着脊背直冲头顶。
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微颤,她下意识地蜷起手指,想要握住些什么来稳住自己。胸口被无形巨石压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针扎般的刺痛。
她无法呼吸了。
她迅速垂眸,浓密的眼睫垂下,阴影投在苍白脸颊上。
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她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指节却因不自觉用力而泛白。酒渍还在袖口缓缓洇开,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无声蔓延。
是了,她早该察觉的。
周玉徽,卫陵……
那些人怎会仅仅因为一个太子太傅的身份而甘愿追随?
萧珩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御座,与帝后见礼。自始至终,不曾朝她所在的方位投来一瞥。
可在经过她席前的那一瞬,沉稳脚步几不可察地微顿。
如同错觉,转瞬即逝。
沈挽棠只觉喉咙发紧。
周遭的一切声响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唯有狂乱的心跳声在耳中轰鸣。
五皇子萧逸适时地倾身,声音似是带着安抚:“棠儿莫怕。”
此时,永嘉帝竟已起身,亲自步下御座相迎。他朗声大笑:“皇弟总算来了,朕还以为你又要错过这良辰美景了。”
上首的太后元疏月却语气淡淡:”摄政王贵人事忙,哀家与皇帝,倒是等了许久。”
永嘉帝面上掠过一丝不悦。
萧珩神色未变,径自于席间落座。玄色蟒袍流转着暗沉光泽,他嗓音清冷:“臣迟来,非为私务。”
“乃是入宫前,影卫司恰好拿到了一些官员贪墨渎职的实证。细细查去,这其中,恐怕还要牵扯到宣国公府……”他目光转向元疏月。
“你!”元疏月气息一窒。
案情一旦交到影卫司手中,宣国公府必定有人遭殃。
萧珩眉梢微挑:“想来,太后娘娘此刻更应忧心此事,而非在此,语出无状。”
席间气氛瞬间微妙。
众人放轻了呼吸,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