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辰时。
宁远侯府的马车刚驶出城门不过一刻,一道灰影无声落在摄政王府的书房窗外。
灰羽信鸽歪头,黑豆似的眼珠机警地转动。
卫陵解开铜管内的密信。
海棠苑内,沈挽棠立在案前,素手执笔。笔锋在雍城处凝滞,墨迹氤氲开一片阴翳。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她长睫轻颤,笔尖悬在诛杀印记上。她还需要待在萧逸身边,才能看清更多。至于刀疤男,自鬼魅般消失后,便没了踪迹,她已经派迟叔去寻人,还需要将错杂的线索捋清楚。
而萧珩设下的期限……
她望向窗外渐起的月色。三日之期,实在是太快了。
……
两日之后,长街喧闹如织。
江铭腰间佩剑,头戴蓑笠,腰间令牌被挡住,一袭劲装隐在往来人群中。他步子迈得很大,行至街角,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加快步伐,瞬间没了身影。
青篷马车缓缓停驻。
迟叔朝车内道:“姑娘,那人进了前面长街,再往前怕要打草惊蛇。”
长街颇为开阔,店铺林立。
不远处铁匠铺炉火正旺,映得铺面通红,火星子飞溅明明灭灭。
斜对面便是清风楼,隐约传来丝竹之声。
江铭隐在暗处,眸光锐利。
沈挽棠从容下车,停在路边的面具摊前,随手执起一个狐狸面具细细端详。
余光里,那道身影已没入熙攘人潮。看样子,他原本是要去铁匠铺……
“棠儿?”
一道温润的嗓音自身侧响起。
她转头,见一位公子执着青面獠牙的傩戏面具,修长手指轻抚过面具边缘。待他缓缓取下,露出含笑的桃花眼眸。
五皇子萧逸锦衣玉带,眉目如画。
“好巧,竟会在此处遇见棠儿。”
“棠儿怎会在此处?”
沈挽棠压下心头悸动,浅笑道:“刚想去清风楼小坐,不想在此偶遇五殿下。”
萧逸眸光柔和,“既是同往,不知可否有幸与棠儿同行?”
……
暮色沉黯,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车轮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急促。
沈挽棠不自觉地攥紧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