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
北风初起,霜叶未尽。
皇家围场内人马喧嚣,旌旗蔽空。
先帝在位时,为彰国威,特选秋冬之际举行大狩,既彰显砺兵秣马之雄风,也顺带考察宗室子弟的骑射本领。
由皇帝亲临的大狩,一年之中不下三四回。
各府车驾停驻外围,随从如云。一众贵族子弟,早已策马聚于场中。
祭祀典礼过后,众人入席。坐席依山而设,铺陈兽皮,设有矮几暖炉,众人分列左右。
席间,五皇子萧逸身着一袭锦衣骑装,腰束革带,浑身透出天家清贵。
他正与几位宗室子弟执杯谈笑,目光不经意掠过人群,忽然定在某处,眼底原本客套的笑意顿时真切了几分。
“棠儿。”萧逸起身迎上去,自然地将一只暖手炉递到她手中,“天寒风急,仔细着凉。”
手炉是上好的青瓷,透出温醇暖香。沈挽棠微微一怔,终究还是伸手接过,“有劳殿下记挂。”
周遭传来窃窃私语。
“五殿下当真是体贴入微。”
“可不是么,连这样的小节都顾得周全,沈二姑娘真是好福气。”
萧逸端详着她的面容,“脸色还是这般苍白,可是近日又没有休息好?我让人备了些上好的血燕,晚些让人给你送去。”
“多谢五殿下,不必如此费心。”沈挽棠领口围了圈雪白狐裘,越发衬得面容清丽,如冷月浸玉。
萧逸引她入席。
作为准皇子妃,沈挽棠的席位设在他身侧。
不少人眼神飘忽,时不时往角落看去。
那里坐着裴世子。
裴渡多日未曾出现在人前,可那日宫宴上的事,众人记忆深刻。实在少见裴世子的失态模样。
角落的静默与席间喧嚣格格不入。裴渡换了身靛蓝色常服,整个人陷在阴影里。余光中的熟悉身影落座,他仰头灌下一杯酒,喉结滚动得急促。
一旁的陆泽远不自然咳了两声,也跟着闷了一口酒。
他用手挠了挠下巴,犹豫着开口:“阿渡,饮酒……也当心些身子。”
“毕竟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
裴渡握着酒杯的指节,还依稀能见伤痕,掩在袖口边缘。
镇国公府的家法可怕,倒刺的藤鞭落下,便是皮开肉绽。而镇国公裴敬先对儿子下手,丝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