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外赏雪,冻得人端茶杯的手都是抖的,何苦来哉。
康宁今日穿的是萧瑶送的衣裳,淡淡的鹅黄色,衣领和袖口都镶了一圈雪白的貂毛,越发衬得她颜色靓丽。
自她出现,不少目光就隐晦的望向她所在的方向。
周诗研今日一整日都不是很在状态,萧瑶多次和她说话都没得到回应。
“表姐,我看你脸色不对,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先回去歇息?”寿辰正宴已毕,也已向老夫人祝寿请安,这时走并不算失礼。
周诗研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妨事,许是昨夜没睡好,有些乏了。”她嘴上这般说着,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康宁,原有些打退堂鼓的恶念再次萌芽,并越发强烈。
她记得康宁身上的这件衣裳,是萧瑶去岁入冬时做的,当时萧瑶歪在夫人身边蜜言撒娇,说这次做的冬衣颜色不衬她,求娘亲赏些银子重做。
那件被嫌弃的衣裳是极淡雅的鹅黄色,其上布满了白色的栀子花暗纹,衣裳的领口和衣袖镶着一圈柔软又华丽的皮毛,是匆匆离家只穿着单衣的周诗研不可奢想之物。
那时父亲要将她嫁给头发已经花白的绸缎商做不知道第几任填房,母亲宁死不肯,连夜带着她跑出了家,跪倒在姨母身前,求她收留。
高高在上的国公府夫人,面对庶妹的请求,只是冷淡的放下茶杯,道了一句,“这于礼不合。”
轻轻的一句话,将母女俩的希望彻底击碎。
但是母亲还是不愿放弃,她跪在嫡姐面前,苦苦哀求,最后终换得了她留在了国公府。
但是在场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兵之计。
姑娘家长大了总要嫁人,她爹娘亲族俱在,总不能从国公府出嫁,她那位姨母也不会多管闲事到帮庶妹的女儿相看人家。
但是没关系,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是么,至少她已经不用再嫁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翁了。
将人送到后,母亲当日就回了周家。
此番回去母亲要面对什么周诗研心知肚明,但是她也无法因担忧而舍掉下半生和母亲一起回家。
她永远记得当时望着母亲单薄背影离去的感受,那是一种无法掌握命运的无力感,好像无形之中有一只大手将她紧紧攥住,无论她怎么挣扎,怎么努力,都难以挣脱,母亲用她的尊严和所有努力,将她暂且推上了岸,而她则要独自去面对更加凶恶的狂风巨浪。
从那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