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身材干瘦、脸上带着几道疤痕的中年汉子,不知是饿疯了,还是被那“赏银百两”、“三代免役”的承诺冲昏了头脑,他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鸣冤鼓前。
“草民……草民有冤要鸣!”他嘶吼着,抡起鼓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了鼓面上!
“咚——!!!”
那一声沉闷而响亮的鼓声,击入每个食不果腹的难民心底。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被压抑了太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灾民们蜂拥而上,将沈酌和他的书案围得水泄不通。
“官爷!我们队上的王工头,每日只发半碗稀汤,他自己却顿顿有白面馍馍!”
“官爷!我亲眼看见,粮仓的刘大使,昨天夜里偷偷拉走了三车粮食!”
“还有我……我弟弟明明上个月就累死了,可工头的名册上,还记着他的名字领工钱!”
群情激愤,人声鼎沸。
沈酌端坐于案前,他身后的书吏们,奋笔疾书,将一条条线索,一个个名字,都详细地记录下来。
*
三日后,朔津郡官仓永丰仓外,再次人头攒动。
赵玄身着玄色筩袖铠,腰间束着一根粗犷的犀角带,肩上罩着一领大红织金战氅,于风中猎猎作响,他按剑立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更显英姿卓绝。
赵玄身旁站着彭坚及监察御史陆琰,身后,是数百名盔明甲亮的朔津军,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台下,跪着一排被五花大绑的官吏和工头,为首的,正是永丰仓的仓储大使刘弥和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总工头。
沈酌手持一卷核实完毕的罪状,高声宣读。每一条罪状,都有数名灾民出面指证,人证物证,俱在。
“……仓储使刘弥,监守自盗,倒卖官粮三千石,罪证确凿!”
“……河工总役头张顺,虚报户籍三百一十名,克扣廪食钱饷,致二十三名河工冻饿而死,罪大恶极!”
听着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罪状,台下的灾民们,眼中由麻木转为愤怒,最后,化作了滔天的火焰。
就在此时,一阵喧哗声自人群后方传来。一队由十数辆华丽马车组成的车队,在一众家仆的簇拥下,竟蛮横地冲开人群,停在了高台之前。
为首的车驾上,走下一位身着紫色襕衫、头戴玉冠的老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