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白逸襄并未多问,而是突然道:“玄儿,你……很像你的母亲。”
赵玄闻言,身子微微一震,垂下了眼帘。
“德妃她……在时,亦是这般模样。貌美贤德,心性纯良,却也刚直,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赵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儿子,望向了遥远的过去,“她去得早,留下你孤身一人在宫中。是朕……忙于政务,疏于对你的关怀了。”
“父皇言重了。”赵玄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吾儿已经长大,能为朕分忧,朕心甚慰。”赵渊收回思绪,语气又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只是,你这性子,终究是过于刚直了些。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此次朔津之事,你虽有功,却也得罪了青州的士族,若不妥善处理,必有后患。你日后行事,当收敛锋芒,多学学为人处世的圆融之道。”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君臣父子,一番奏对,看似温情脉脉,实则机锋暗藏。
待赵玄躬身退出御书房,手心已是微微湿润。
……
赵渊命靳忠将秦王送至殿门,这同往日,是绝无仅有的礼遇。
“殿下此番朔津之行,雷霆手段,菩萨心肠,实乃我大靖之福。”靳忠躬着身子,那素来只对天子一人谄媚的嗓音,此刻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近乎真诚的恭维,“陛下今日龙心大悦,奴婢在旁侍奉,亦感圣心之慰。殿下乃国之栋梁,日后……不知奴婢有无福泽仰仗殿下。”
赵玄微微停顿,淡然回了一句:“有劳常侍了。”
声音不高,听不出亲近或疏离,只余下一份天家皇子的从容与威仪。
靳忠目送赵玄远去,寒风吹过,卷起他宽大的袍袖,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此刻却精光闪烁。
原以为,这位秦王不过是陛下用以制衡东宫、敲打外戚的一枚棋子,风头再盛,亦不过是镜花水月,一时之选。
谁曾想,他竟真能于那盘根错节、固若金汤的朔津,硬生生劈开一条生路!斩酷吏以安民心,退士族以立君威,桩桩件件,皆是快刀斩乱麻的狠辣手腕。
更难得的,是方才在御书房内的那番应对。
换做任何一个年轻皇子,面对这般天恩垂问,怕是早已心神摇曳,或急于表功,或感激涕零,稍有不慎,便会落入陛下布下的言语陷阱。
可这位秦王殿下,却对答如流,进退有据,滴水不漏。他将功劳恰到好处地分润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