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灯下,久久无法平静。他想起幼时那个总跟在他身后,一本正经地用小楷记录他“劣迹”的女孩,想起她清澈而固执的眼神,想起前世他们相敬如宾的种种过往。
不知,她是否愿意嫁给陈武?
白逸襄提笔,本想写信询问,可落笔时,却又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有什么资格去管人家的婚事?毕竟他原本也是要退婚的。
那陈武虽配不上温晴岚,但至少总是让晴岚下半生有个着落。
白逸襄缓缓落笔,只写了“万事珍重,顺遂无虞”八个字。
写罢,他仍觉得心中郁结难平,便站起身,在书架前踱步,目光最终落在了两本书上。
他扬声唤道:“卉迟。”
正在帮白逸襄整理床铺的侍女卉迟忙道:“郎君,我在呢!”
“去,将这封信,连同我书架上那套前朝孤本的《女诫》,以及我平日批注过的那本《武经总要》,一并包好,明日一早,寄到金陵温府去。”
卉迟接过东西,满脸困惑:“郎君,送《女诫》我懂,是夸温小姐有德行。可……可送兵书……这是要让温小姐去带兵打仗吗?”
白逸襄只道:“让她……先以理服人。若理说不通,便可学学兵书战策,如何应对,若应对不得,不需忍耐,我白家定会为她撑腰。”
“这……”卉迟略显迟疑地道:“希望温小姐能理解郎君的意思……”
他也是不知该送点什么好啊……
白逸襄道:“她……应该会理解的吧。
卉迟奇怪的看了看白逸襄,隐隐的叹了口气。”
*
白家被温府退婚的消息传出不过半日,二长老白敬安与四长老白敬玄便联袂而至,行色匆匆,面带虑色。
“族长!”二长老白敬安一脚踏入正厅,声若洪钟,满是按捺不住的怒火,“你看看!这就是逸襄那‘荒唐行径’招来的祸果!如今我们不仅开罪了太子,连温家这门上好的姻亲也丢了!我颍川白氏,已是立于悬崖之畔,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必须立刻为家族寻找新的、更强大的盟友!”
他话音未落,便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名册,在案几上“啪”地一声展开,“首选,当是帝师府邸,扶风苏氏!苏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其中书令苏休更是圣眷正浓。其嫡女苏锦瑟,年方十八,德才兼备,名满京华。若能得此联姻,我白家便可扭转颓势,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