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已过,秦王府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彭坚、冯玠、陈岚等几位心腹幕僚分坐于两侧的席上,神情皆有几分凝重。
彭坚道:“殿下,晋王此番领兵,其性如火,所过之处,恐是玉石俱焚。依我看,咱们也该请调京营精锐三千,随您南下。一来护卫周全,二来,亦可盯着点晋王,免得他做得太过火,激起更大的民变。”
冯玠却摇头,道:“彭将军此言差矣。殿下此行,圣上钦定的是‘安抚’二字。若携带重兵,岂非坐实了‘名为安抚,实为夺权’的口实?届时,非但不能安抚江南,反会令地方士绅人人自危,视殿下为猛虎。依臣之见,殿下此行,当轻车简从,只带文吏幕僚,以示仁德。”
主簿陈岚亦附和道:“冯公所言极是,江南六州,除扬州之外,其余五州虽未明反,却也人心浮动。殿下此去,当先安抚此五州官绅,晓以大义,使其不为叛军所动,方能断李彦之后路,成釜底抽薪之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赵玄稍作思考,心里已有定论,只是,总觉不够稳妥。
赵玄突然道:“彭坚。”
彭坚道:“末将在!”
“备车马,即刻去白府,请知渊先生入府议事。”
此言一出,冯玠与陈岚相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了然与忧虑。
白逸襄如今仍是东宫詹事,又身处流言漩涡。此刻深夜召见,是否……太过招摇,落人口实?
但秦王行事一向谨慎,应该也是深思熟虑才做了这个决定,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彭坚领命而去,大约半柱香的功夫,白逸襄便到了。
白逸襄外罩一件狐裘大氅,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或许是来得急了,他发髻微松,几缕墨发垂在颊边,眼睛也带着几分困意。
但那份困意,自他见到在座众人后,立即被他掩去,目光变得清亮起来。
“见过殿下,见过诸位大人。”他甫一进门便对着众人揖礼。
赵玄忙道:“先生免礼,速速设座。”
待白逸襄落座,赵玄便让冯玠将方才的议论简述了一遍,最后问道:“先生以为如何?”
白逸襄道:“诸位大人所言,皆是良策。然,逸襄以为,我等或可将此事,看得更简单些。”
“殿下此去江南,‘平乱’,是晋王的事;而‘安抚’,是殿下的根本。”
“而安抚之道,关键在于安抚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