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绝望的咆哮,像一头濒死野兽最后的哀鸣,在医院深夜里空旷死寂的走廊里冲撞、回荡,最终被冰冷的墙壁和无尽的黑暗吞噬,只留下一片更加令人窒-息的沉寂。
姜焕宇的身体顺着光滑的墙壁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他双目空洞,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耗尽了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世界在他眼前失去了色彩和焦点,只剩下模糊的光影和耳边持续不断的嗡鸣。
他穷尽一生去追逐、去掠夺、去构筑的一切——财富、权力、地位,乃至他视为生命唯一意义的亲情——都在这短短几天内,被一股看不见的巨手,毫不留情地碾得粉碎。
而那个将这一切真相,用最残忍的方式揭示给他的人,正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白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灰咖色的瞳孔在清冷的月光下,没有一丝怜悯,只有猎手审视着濒死猎物时的绝对冷静。他卸下所有伪装后的样子,俊美得如同地狱里走出的审判天使,每一寸轮廓都散发着致命的寒意。
姜焕宇看着他,那张脸与记忆中那个让他心神不宁、甚至产生过龌龊**的“女人”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致的荒谬和羞辱。他不仅输掉了人生,甚至连自己的**,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为什么……”姜焕宇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想不通。
他自认心机深沉,步步为营,他算计了白家,算计了凌菱,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算计了整个凌家。
他怎么会沦为别人棋盘上最愚蠢的那颗棋子?
“因为你够蠢,也够贪。”
白茗的声音平静无波,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姜焕宇血淋淋的现实,“你以为你拿到的,是扳倒凌霄的武器?你错了。那份关于凌霄复仇计划的‘秘密’,是我和凌霄,亲手为你准备的。”
姜焕宇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你……你说什么?”
“你以为和兴社那些地痞流氓,真有本事能挖出凌家二十多年前在英国的陈年旧事?”
白茗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那些资料,每一个字,每一张旧报纸的复印件,都是凌霄让我准备好,再通过渠道‘不经意’地送到你弟弟手上的。我们甚至为你弟弟设计好了最合理的获取方式,让他相信,这是他自己费尽心机才挖到的宝藏。”
“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