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的云南,春意正浓。
山谷里的空气是湿润而清甜的,带着泥土、野花和新生嫩叶混合的芬芳。阳光穿过薄雾,像金色的丝线般洒落下来,将整片山林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朦胧的光晕里。
手工艺品店,静静地伫立在村口那棵巨大的榕树下。
古朴的木门上,那串风铃,在和煦的春风中,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悠远而宁静。
门口的木阶上坐着一位青年。
青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麻布衬衫,一条宽松的工装裤,赤着脚,任由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
他的中短发柔软地垂在额前,俊美的脸庞带着一份被岁月和阳光沉淀下来的平和与舒展。他正用一把刻刀,在一块小小的木料上,专注地雕刻着什么。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进行一场与时间的对话。
白茗回到这里整整一年,没去想过去,也没有规划未来。他只是每天跟着祝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一起上山采撷合适的木料,一起坐在工作台前,将一块块没有生命的木头,变成栩栩如生的飞鸟走兽。他听着祝爷絮叨那些陈年的往事,听着山谷里的风声鸟鸣,看着四季在眼前缓缓流转。
那些曾经深入骨髓的仇恨,那些午夜梦回的血腥与嘶吼,都在这日复一日的平静中,被一点点地磨平,抚慰。伤口依然存在,但已经不再流血,只是结成了淡淡的疤痕,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学会了与自己和解。
“叮铃铃——”
风铃声再次响起,比往常多了一丝急促。
白茗抬起头,看向村口那条蜿蜒的小路。
一个身影,正从路的尽头,缓缓地向这边走来。
那人很高,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风衣,身形挺拔如松。
他的步伐很稳,不疾不徐。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石板路上。
白茗手中的刻刀停住了,他直直的看着那人。
那人越走越近,熟悉的、轮廓分明的脸,也逐渐在阳光下变得清晰。
是凌霄。
他比一年前清瘦了一些,原本那份骨子里的冷硬气质,被温润取代。
他不再像一柄出鞘的、锋芒毕露的军刀,更像一块被溪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璞玉,内敛,沉静,却蕴含着更为深沉的力量。他的眼神依旧深邃,但那里面不再有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