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青溪镇被冻雪裹得严实,巷口沈记肉摊的铁砧子却敲得震天响。沈青砚抡着木槌砸向冻硬的猪腿骨,白汽混着肉香从冒着热气的铁盆里腾起,溅在她玄色短打衣襟上,凝成点点油花。“青砚妹子,给我切二斤五花肉!”巷口张婶裹着厚棉袄挤过来,嗓门盖过风雪,“今儿包饺子,得要你这带皮的,香!”
沈青砚利落应着,反手抽出腰间剔骨刀,刀锋在雪光下划出道冷弧,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已落案板,秤杆一压高高翘起:“足斤足两,张婶您瞧好!”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巷尾雪堆里缩着个黑影,血腥味混着寒气飘过来,刺得人鼻腔发紧。
“阿姐,那是不是……死人?”年幼的青禾抱着装钱的木匣子,躲在肉摊后怯生生探头。沈青砚把肉递进张婶手里,接过铜钱掂了掂塞进匣子,低声道:“你守着摊,我去看看。”她抄起案边的杀猪刀,踩着积雪咯吱作响,走近才见是个穿黑衣的男人,腰间插着半柄断剑,血浸透衣料,在雪地里洇出暗红印记。
没等她细看,男人突然睁眼,眼底寒光乍现,又迅速黯淡。沈青砚心头一凛——这眼神绝非寻常路人。可转念想起爹娘三年前死于山匪劫道的惨状,她咬了咬牙,弯腰将人往肉摊后的杂屋拖:“算你命大,遇上我沈青砚。”
杂屋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烘得人脸上发烫。沈青砚用剪刀剪开男人血衣,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青禾端来烈酒和布条,吓得眼眶发红:“阿姐,他流了好多血……”“别慌,杀猪都见过,这点伤算什么。”沈青砚嘴上硬气,手上却没停,烈酒泼在伤口上,男人闷哼一声,竟醒了过来。
“你是谁?”他声音沙哑,死死盯着沈青砚。“救你的人。”沈青砚往火里添了块柴,指了指他腰间的断剑,“商队遇劫?还是得罪了什么人?”男人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燕赭。”
三日未过,麻烦便找上门。族叔沈老三带着四个地痞踹开杂屋门,一眼瞥见燕赭,当即拍着大腿喊:“好你个沈青砚!私藏外男,败坏门风!这肉摊和祖宅,该归我管了!”沈青砚抄起杀猪刀横在身前,刀刃上还沾着未擦净的猪油:“我爹留下的东西,谁敢动一根手指头?”
“小贱人还敢犟嘴!”领头的地痞挥拳打来,沈青砚侧身避开,刀柄重重砸在他肋骨上,疼得对方直咧嘴。其余人蜂拥而上,她却丝毫不乱,杀猪刀劈、砍、挡,招招利落,都是平日里宰猪练出的硬功夫。燕赭靠在墙角,忍着剧痛握紧袖中短匕,瞥见地痞腰间的刺青——那是当年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