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扫过众人,“哪里还有家?我们的家不是早就被抄了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大姐姐走了;老祖宗走了;母亲也走了……晴雯去了,鸳鸯姐姐去了,如今凤姐姐也要去了。林妹妹呢?湘云妹妹呢?她们都去了哪里?是不是也像其他人一样,再也找不到了?”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大笑,眼泪却顺着眼角滚落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污垢,留下一道道丑陋的痕迹,“散了,都散了……哈哈哈!”
眼见宝玉这般疯疯癫癫的模样,众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满是惊愕与痛心。赵姨娘止住了哭泣,担忧地看着宝玉,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贾琏脸上的怒气也渐渐消散,只剩下一丝复杂的怅然。
贾政看着宝玉变成这副模样,心中像是被钝刀割一般难受,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哎,宝玉这孩子,想必是在牢里受了太大的委屈,又亲眼目睹了太多生离死别,怕是被吓傻了。回去之后,赶紧给他找个郎中看看,或许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兴许就能恢复过来了。”
众人纷纷点头,经历了这么多事,大家都早已身心俱疲,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珍惜这劫后余生的安稳。探春不再多言,引着贾政、贾琏、宝玉三人上了头一辆宽敞一点的马车,赵姨娘、探春和惜春则上了后面一辆小一点马车,车夫吆喝了一声,两辆马车缓缓驶离了监狱门口,朝着京郊的小庄院而去。
马车一路颠簸,车轮碾过土路,扬起阵阵尘土。贾政坐在车厢里,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昔日荣国府的繁华景象:朱红的大门前车水马龙,府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丫鬟仆妇往来不绝,老太太坐在堂上接受众人的朝拜,儿孙绕膝,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只剩下眼前这简陋的马车,和身边这几个形容枯槁的亲人。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渐渐停了下来。贾政睁开眼,掀开车帘跳下车,抬头望去,只见眼前是一座古朴的小院。大门是用普通的木材打造的,没有了荣国府朱门的气派与威严,原木色的大门上散着着油亮的色泽。院子周围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投下大片的绿荫,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带着一种久违的松弛与宁静。
贾政看着这座小院,突然想起了当年第一次游稻香村时的情景。当他看到稻香村那竹篱茅舍、田垄菜畦的模样,一时触景生情,随口说道自己生出归农之意。如今想来,竟是一语成谶。他从未想过,自己当年的一句戏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