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子行的话如同一根刺,不着痕迹扎进了栖迟心中。
回紫金峰的路途中,栖迟鬼使神差的,回想起了上午的场景。
乌景靠着人笑嘻嘻说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栖迟垂下眼睫。
不是每一个人都讨厌和别人待在一起的。
或许,真的是他有些过分了。
如今已至九月,下午的日头虽晒却也热不到哪里去。
栖迟走着走着,发觉自己偏离了最开始的路线,到了一条碎石子小道上。
小道鲜少有人走,石缝间便生了一丛丛杂草,踩上去只会发出细微的闷响,还没风吹树叶的声音大。
小道尽头,是一处宽阔的草地。
草地两侧是长势极好的枫木乌桕,尽头却是突起的峰石。
在栖迟漫长的岁月里,也有十多年的时间分给了此处。
他往前走了几步,随后侧首看向离自己最近的那棵乌桕。
粗壮布满沟壑的树干上,果然有着一道横劈而过的剑痕。
不过距今岁月久远,剑痕锋利的边缘早已被磨平,只在树干表面留下浅浅的一道凹槽。
栖迟沉默看了会,转身准备离去,却隐约听见了一点交谈声。
他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循着声音,调转步子朝草地深处走去。
绕过错落的树木,栖迟看清了树后的场景。
是他收的两个徒弟。
小的举着一把和他气质完全不同的长剑舞着,大的先是靠着树静静看了会,过后慢悠悠走过去,伸出手指抬了抬握剑的手腕。
明映琉看着已经收了九成重量的霞明剑说:“有些歪。”
说话的语气虽淡,却并不让人觉得冷漠。
萧楮叶脸红扑扑的,他哦了声,朝上举了举:“这样呢大师兄?”
小孩连引气入体都还没学会,明映琉就更不会在剑术上进行苛求。
他看着萧楮叶跃跃欲试的眼神,轻轻点点头:“继续。”
萧楮叶果真欢呼一声,举着剑靠着记忆去模仿明映琉的身法。
只是呈现出来的效果像是群魔乱舞。
明映琉抬手掩了下唇角,等萧楮叶再停下来时才上前说话。
婆娑的树影将栖迟整个人都覆盖了,平静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走动的红衫上,而后移至那人温和的眉眼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