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阴间二人藏身于望乡残破的屋檐下。初与序用手指蘸着忘川水,在青砖上勾画出阎罗殿的布局。
“亡魂入殿,必过三审。”初与序点向水痕勾勒出的正门,“先过孽镜台,再验《功过格》,最后才由判官定罪。我们可以装作刚离世的亡魂,混入阎罗殿。”
冬逢初抱着胳膊盯着水图:“我们并非死者,既没有生前罪业要照,又没有《生死簿》可查,怎么装?”
初与序从怀中取出一叠泛着青光的纸钱,将纸钱折成两个小人,咬破指尖点染双目:“用这个,替身纸傀,可以暂时隐瞒我们的活人气息,但孽镜台照的仍是本魂。”
“你杀过NPC,我放过火。镜前一照,无所遁形。”她抬头和冬逢初对视,“不过这些事都有因果。在阴司审判中,‘不得已而为之’的罪行可以从轻发落,但活人擅闯地方才是重罪。”
“我们宁可让判官核查‘生前’善恶,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是活人。”
冬逢初认同地点点头,又问:“那我们是怎么死的?”
初与序垂眸,手指轻轻抚过纸傀空白的胸口,这里本该写着亡魂的死因。她沉吟片刻,抬眼看他:“你我本就有八分相似。”
“装兄妹?”冬逢初笑道。
“嗯。”初与序将纸傀翻过来,指尖凝成一缕阴气,在上面勾画出几道裂痕:“不慎坠楼,同日而亡。”
纸傀的关节处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真的摔断过骨头。冬逢初勾起唇角,学着她的样子在自己那具纸傀上划出同样的伤痕。
“那哥哥该护着妹妹才是。”他轻轻地将纸傀的手臂弯成保护的姿态。
初与序很认真地看向他,声音平静:“如果我们真的是兄妹,我不要你有多想着保护我,我要你先保护好你自己。”
“……不是兄妹也是。”
冬逢初依旧温柔地笑着,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只是将两具纸傀并排放好。纸人的衣摆无风自动,渐渐染上血色,倒真像一对枉死的兄妹。
同一时刻,初与序和冬逢初的衣服也渐渐染上鲜血。
远处,阎罗殿外的青石阶上已经排起了长队。新死的亡魂们垂首而立,脚踝拴着沉重的镣铐,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拖拽声。
初与序和冬逢初站在队伍末尾,身上穿着地府罕见的现代衣物,衣领处晕开大片暗红血迹,顺着衣料纹理蜿蜒而下,明显是从高处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