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狼藉,新鲜的泥土糊在鹅卵石小道上,扫不干净,冲也冲不干净,只能蹲下身子拿刷子细细的刷干净。
待谢三娘收拾了两三回,便也不再觉得这些花好看,没有永远好看的花,只有累得半死的宫人。
也不是没有和人家争论过,匠人只会敷衍几句,过几天又弄得一团乱。
谢三娘还能怎么办,咬着牙咽下这口气,在心里祈祷这些花不要败了,败了就得再换。
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了五天,冯娣再没来找过她,那些年轻貌美的秀女主子终于是进宫了。
小宫女们伸长了脖子围着院墙朝外看,因为在正式分配之前,她们不得踏出西苑,只能做如此偷偷摸摸的行径。
“那个穿蓝衣裳的好美啊。”
“我觉得那个白色裙子的最好看。”
“五官是不错,就是衣服穿得太素了。”
嘴上倒是点评得起劲,等秀女的队伍入了主院,所有人都噤了声。
谢三娘也探头打量了几眼,一个个举手投足间都有独特的气质,不是像她们这些人锻炼了一两个月的宫规礼仪能锻炼出来的。
能瞧见她们,自然也能瞧见冯娣,这差距明眼人都看得出。
土鸡就算站在凤凰窝里也还是土鸡。
第二天便到了她们这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有机会尝试服侍人的时候,谢三娘被分到了最靠近小花园的那间屋子。
的的确确是个离冯娣最远的位置。
屋子里住了两位秀女,一位身着淡绿色的素雅连裙,一位则张扬得很,穿着一套色彩鲜艳的套裙。
“见过两位主子,奴婢叫三良。”谢三娘行礼道,终归是见到了正式的主子,不好再让人家叫三娘,便暂时舍了部首取个谐音。
淡绿色裙子的那位朝她轻轻一笑:“我是明远侯府的大姑娘,姓凌,这位是吏部侍郎的嫡女,欧阳小姐。”
“就你会介绍?”欧阳正思明显没将这位凌小姐放在眼里,冷哼一声便开始挑起屋子里的茬。
她只用拇指和食指捏起被子的一角,捏着鼻子嫌弃道:“这什么破被子?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盖到身上还不得长疹子?赶紧给我换了,我要蚕丝做的。”
她复又走到床边,用手指试了试窗户纸,一戳便破了一个小口,“这么破的窗户纸也敢用?这可是宫里,怕不是你们这些人偷工减料自己私自扣下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