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柔安王姬暂居的府上,她已起床坐在梳妆台前,远远看去,也能看出她面色憔悴,昨晚该没有睡好。
小烟为她梳妆打扮,又对她了解得紧,自然看出来了,也知晓原因是何,不过心里压根不愿提起这桩让王姬忧愁的事情。
“王姬,今早有您的一封信。”小烟握着檀木梳的长柄,一手顺着自家王姬的乌黑长发往下一次又一次梳去,其间她顺嘴说道。
“信?谁寄来的?”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睛亮了一瞬。
“似乎是罗刹寄来的。”小烟思考着那韵味独特的信筒,回答道。
“你快帮我拿过来,我现在就要看。”一听是罗刹寄来的信,尉迟沉香面上肉眼可见焕发了起来,她笑着催促小烟,甚至转头帮她拿走了梳子,自己梳了起来。
不久,一个精巧的信筒便由小烟呈给了翘首以盼的尉迟沉香。
她双手小心接过,随后旋开信筒,缓缓抽出了里面卷成条状的信纸。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味道,这是母亲常用的信纸。
但当她沉浸于信上的字句中时,原先欣喜的心情却如喝了酸雨的草木,一下子焉了下去。
这是要她另寻良人,还最好是皇室之中的。
她黑亮的眼珠子盯着信纸转个不停,仿佛要看出其中的真相来,然而没有扭转,她的母亲竟真是这个意思。
就在她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即将落下来时,尉迟沉香忽然心想道:没关系,和亲乃两国之间的大事,期盼着我许予皇亲国戚也是正常的,只要我告知母亲中原的情况便好。
于是她停下了梳妆打扮,立刻唤小烟研墨,自己也走去书桌前展起信纸来。
中原的信纸多是米白色的,与她从小在罗刹用的信纸不同,摸着米白色信纸柔软的边际,她心中升起一股忧思。
她向来觉得中原的弯弯绕绕要比罗刹多上许多,自从来到中原,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多是思考过后展露的。
中原给她的感觉就像是这张米白色柔软的信纸,而罗刹便是牛皮做的较为硬挺的纸张。
尉迟沉香在罗刹可没有那么多的小心思,也许长大以后就有了,但她小时候是没有的,而这些迂回、曲折的小心思是从什么时候在她心里占了主要位置的呢?
似乎不怪中原。
她回想着母亲写在浅黄色信纸上的字字句句,忽然敢明白,其实罗刹与中原的朝廷并没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