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改好的话本手稿。
西坡的路不算好走,路边的杂草被晒得有些枯蔫,却在石缝里倔强地开出几朵小紫花。
裴寂踩着兄长的脚印往前走,思绪不由得飘回六年前,逃难的时候,兄长拉着他的手,在这条路上艰难跋涉,那时的路比现在更难走,脚下是泥泞,眼前是迷茫。
彼时兄长才八岁,却已扛起了半个家的重量,粗糙的手掌总是紧紧攥着他的手腕,生怕一松手就把他丢在乱兵与饥荒里。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午后,却没有如今的暖光,只有铅灰色的云压得人喘不过气,爹娘的脸色都带着久病的蜡黄。
疫病像附骨的影子,一路追着逃难的人群,爹娘为了护着他,早已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娘揣在怀里的麦饼,掰了又掰,碎屑都数着分给他们兄弟,自己嘴唇干裂得渗血,却只敢用舌尖舔舔路边的晨露。爹靠在树干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却还强撑着笑,说:“小宝要乖,跟着哥好好活。”
没过几日,爹娘就齐齐倒在了这条路上,连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
走不动路时,兄长就蹲下身背他,单薄的脊背被他压得微微弯曲,却从不说一句累,怕他想念爹娘还会哑着嗓子哄:“小宝别怕,哥在,爹娘都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如今爹娘不在了,路也走顺了,可兄长掌心的温度和背上的力道,却依旧是他最安稳的依靠。
裴父裴母的衣冠冢在西坡的老树下,紧挨着一片低矮的土丘。一旁还有座无名的坟,此坟里面埋葬的是当初被官兵杀害在西坡之上的难民们。
裴家兄弟二人从难民身上得来的银钱有很大一部分都花在了难民与爹娘的埋葬上面,埋葬过后,每年清明都会来祭拜。
到达目的地,裴惊寒先放下竹筐,拿起小锄头仔细清理坟前的杂草,轻声细语道:“各位叔伯婶娘们,我同弟弟来看你们了。”
裴寂捧着野菊走过去,把花轻轻放在木牌旁,又从书包里摸出两个白面馒头,摆在牌位前:“叔伯婶娘,这是刚蒸的馒头,软和,你们尝尝。我写的故事要印成书了,往后我挣了钱,就给你们修块好碑。”
他蹲下身,用袖子细细擦去木牌上的灰尘。
打理好难民墓,兄弟俩才来到爹娘坟前。
裴寂把馒头摆成整齐的两排,点燃香烛,青烟袅袅升起,混着午后的暖风飘向远方,“爹,娘,我来看你们了。”
他从书包里拿出合约,轻轻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