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容又回去了客栈一趟,从另一个地方提拔了一个人做老板,给秦假仙留下了封信,便整理了自己的行礼,便离开了客栈。
她知道随着欧阳世家的逐渐显露,她怕是躲不了清闲的,就跑到了月中天住一段时间。
听闻她回来,月中天的主人萧竹盈便在晚饭的时候叫了阿容过来。
阿容边走边整理衣物,些许凌乱的衣片捋齐捋顺,一转角便遇上了金羽兰。
金羽兰一见到阿容就激动地跑到了她的面前,抬着头眼睛亮亮地望着她,“阿容姐,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
阿容的声音平静温和,垂眸看着眼前已长到她肩膀高的少女。十六岁的金羽兰,身形抽条了许多,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瘦弱胆怯,跟在萧竹盈身后偷偷模仿的小女孩。
她穿着萧竹盈偏爱的鹅黄衣裙式样,但眉宇间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已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明亮的期盼,尤其是在见到阿容的时候。
阿容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替金羽兰理了理跑动时微乱的发辫和衣襟,这个动作她做了十年,已成了习惯。
金羽兰立刻站得笔直,乖顺地仰着脸,任她整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容看,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未见的面容仔细描摹一遍。
“阿容姐,你这趟出去好久。”金羽兰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随即又雀跃起来,“不过你回来得正好!娘……夫人前些天得了一坛江南的桂花酿,说等你回来一起尝尝。还有,我新练了一套掌法,有些地方总是不顺畅,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她的话语像珠子般滚落,急切地想把这几个月的空白填满,阿容静静听着,手下动作轻柔。她能感觉到金羽兰身上那种熟悉的,微弱却始终不曾熄灭的依恋。
这份情感,经过十年光阴的淘洗,早已褪尽了最初的功利与计算,变得简单而坚韧,它不寻求回报,不带来负担,只是单纯地因“阿容回来”这件事本身而欢喜。
这与织娘的爱不同,却同样是她认知中真的一种形态。
“好。”阿容理好最后一处褶皱,收回手,唇角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软化,“先见过夫人。你的掌法,晚些我看。”
“嗯!”金羽兰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很自然地伸手,想像小时候那样去牵阿容的衣袖,指尖触到那素净的布料时却顿了顿,十六岁的少女终究有了些矜持,只虚虚挨着,并肩走在阿容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