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镜。
穿过镜面,像是进入一个泥泞的沼泽,在短暂的窒息与失重,金少爷才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眼前的镜像,令他呼吸一滞。
不再是镜面之外无线的镜子迷宫和扭曲变化的白光,而是一个黄昏时候,眼前是色彩饱满的树林,枯叶堆积的地面,还有一条被踩实的道路,一切看上去并无实感,像是画上去的一样。
顺着道路前行,尽头是一处寂静的酒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脂粉与餐肴的混杂味道,他目光所及仿佛耳边传来小二的吆喝声,客人们的谈论声,女人的谈笑声,像是某一时刻的定格。
记忆在踏入的那一刻再次被唤起,这是他第一次踏入的酒楼,也是从那时候生活中不止有金钱的奢靡,女人温热的吻,酒水的麻醉。
酒楼大堂内,灯火通明,桌上摆满了热气刚刚凝固的佳肴美馔,酒液在杯中荡漾着诱人的光,男客们举杯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是酣畅的笑容;女人们依偎在旁,衣裙鲜亮,嘴角的笑意妩媚而僵硬。
这不是任何一个普通的酒楼,这是他离开满天红夫妇后,真正开始流浪不久,第一次踏入的,也是当时他能找到的,最像样的销金窟,用一次玩命般的黑吃黑抢来的钱,他走进了这里。
在这里,他第一次知道,钱可以换来如此直接的感官刺激:不加品鉴只需吞咽的烈酒;柔软温香的女人躯体;旁人或敬畏、或嫉妒、或谄媚的目光;还有那种用挥霍和放纵暂时填满内心巨大空洞的充实感。
这里是他金少爷这个身份,自主选择的第一个沉沦之地,是他用享受和狂放来掩盖迷茫与伤痛的起点。
“哦呀,看看谁回来了?”一个带着夸张惊喜语调的声音,从二楼栏杆处传来。
金少爷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那个挂着戏谑笑脸的自己身体靠着栏杆,锦衣华服,右手勾着酒壶,左手拿着酒杯,脸色泛起温红,曾经那种沉浸于享乐与掌控是曾经他更夸张的姿态。
“怎么,站在门口发呆?不认识回家的路了?”戏谑者轻笑,声音在寂静的酒楼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刺耳,“还是说……在外面混得不如意,又想起这醉生梦死的好滋味了?”
“你才混得不如意呢!”金少爷看着只想牙痒痒,他以前怎么没感觉自己那么会挑衅呢,从牙缝里挤出声,“是你在搞鬼?就是为了造出这个无聊的地方?”
戏谑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直起身,慢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