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将三人的影子在身后的石壁上拉得长长的,又随着火光的跳跃而摇曳不定。
苏曼的话音落下,空气中便只剩下柴火的爆裂声和远处模糊的歌舞声。她提出的担忧,是悬在每一个成功品牌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现实而沉重。仿冒,这个古老的商业幽灵,足以将最璀璨的创意拖入泥潭。
陈逸收回了放在唇边的短笛,冷哼了一声,言语间是他一贯的讥诮:“当世人只认得皮囊,自然会有效颦的东施。他们仿得了绣样,仿不了气韵。不过,也确实恶心人。”
他厌恶的,是那种拙劣的模仿对原创精神的亵渎。
苏曼看向林默,等着他的答案。她知道,这个男人既然能预见到这一步,就一定准备了后手。
林默没有立刻说话。他从石阶上捡起一根枯枝,伸进火堆里拨弄着。枯枝的一头很快被点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仿,是人性中的贪与懒,堵不住的。”林默看着那点火光,平静地开口,“既然堵不住,那就不堵了。我们要做的是,让我们的‘真’,变得独一无二,且神圣不可侵犯。”
“怎么做?”苏曼追问。
“我们给每一件作品,都修一本‘族谱’。”林默说道。
“族谱?”苏曼和陈逸都愣了一下。
“对,族谱。一本记录着它从何而来的‘血统之书’。”林默将燃烧的枯枝插在脚下的泥土里,那点火光顽强地亮着,像一盏小小的灯。
“苏总,你设想一下。当一位客人,拿到一件天章的作品时,她看到的,不只是一件衣服。她用手机轻轻一扫衣服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比如一颗纽扣,或者一小段特殊的缝线……”
林默的声音在夜色中有一种独特的穿透力,仿佛在描绘一个已经存在的未来。
“手机屏幕上,会立刻浮现出这件作品的‘一生’。从第一根蚕丝产自何地,到它被哪一位工匠纺成丝线;从染坊的老师傅用哪几种植物将它染成现在的颜色,到它的设计图出自陈先生哪一天的灵感;从‘精卫’翅膀上的第一片羽毛是哪位绣娘绣上,到‘九尾狐’的眼睛由谁点上最后一笔金线……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名字,每一双手,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被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来。”
苏-曼的呼吸,不自觉地变轻了。她被林默描绘的这个场景深深吸引。
“这本‘族谱’,不是由我们自己写的,而是由所有参与者共同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