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了马车上,马车并没有回国师府。
车轮碾过石板路,拐了个弯,朝着另一条道去。车里静,只有辘辘的声响。
温招靠着车壁,闭着眼。面具还戴着,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没什么血色的唇和尖巧的下颌。她累,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松下来,只剩一片空茫的乏。
阮时逢坐在她对面,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她束发的乌木簪,轻轻一抽。
长发瞬间散下来,落满肩头,柔化了那张面具带来的冷硬。
温招睁开眼,看向他,眼里有淡淡的疑惑。
“转过去。”阮时逢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
温招看了他两秒,没问为什么,依言转过身,背对着他。
阮时逢的手落在她发间。
动作有些生疏,却极轻,极小心。
他先将那些散乱的长发拢在掌心,指腹擦过发丝时,能感觉到她轻轻颤了一下。
“疼么?”他立刻停下,低声问。
温招摇摇头。头发被牵扯的感觉很陌生,但不疼。
阮时逢才继续。他分了发,一点一点,将长发拢起,挽成女子最简单的式样。
手指穿梭在发间,偶尔会勾到打结的地方,他便停住,耐心地用手指梳开,再继续。
他没有说话,呼吸声很轻。马车微微摇晃,偶尔有街市的人声透进来,又远去。
温招垂着眼,感受着发丝被轻柔摆弄的触感。
她能想象他此刻的神情,一定是微微蹙着眉,薄唇抿着,全神贯注,像是在做一件顶要紧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阮时逢才低低说了声:“好了。”
温招没动。
他伸手,从旁边取了一面不大的铜镜,递到她面前。
镜面澄黄,映出她带着面具的脸。
长发被挽成了简洁的髻,没有多余饰物,却妥帖地归拢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那是女子的发式,温婉,干净。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怔。
阮时逢从镜后探出半张脸,眼睛亮亮的,望着她,像在等待什么。那眼神干净,坦荡,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做了好事等夸奖的小狗。
温招的目光从镜中移开,转过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