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映寒是一早被管家叫醒的,说是老夫人要让他过去吃早饭。
老夫人平日里不甚在意这些请安礼节,年轻人贪睡些也没什么,这么急吼吼叫他起床还是难得,薛映寒昨晚和衣而眠,身上还带着酒气,听到祖母召唤,忙换了一身衣服,把头上的碎发梳起来,急匆匆去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此时早饭已经用了一半,见薛映寒晚来也还是高高兴兴的,伸手让他坐下,“昨晚上雨下得大,你常年在外,免不得着凉风湿,我让他们做了些祛湿的汤,今早上厨房磨了豆浆,你尝尝合不合口。”
薛映寒点了点头,“我听老罗说,祖母这些天睡得不好,总是早早就醒了,孙儿前段时间耽于公务,这些日子就去寻大夫,为祖母排忧。”
“人老了,忍不住挂念很多事,晚上总是自扰,过些日子就好了。”老夫人叹着气点头,“我现在也没什么忧心的,不过就是你没有贴心人照顾,终日既操心公务,又要惦念家里,实在辛苦。”
薛映寒不明所以,轻轻点头先应着老夫人,老夫人笑了笑,给他夹了个小凉菜。
“我活了这么多年,没什么担心的,就是担心你以后没人照顾,你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我才安心,睡觉也才安稳些。”
老夫人鲜少直白提起这种和续弦有些关联的事情,薛映寒也有些惊讶,他刚喝了几口汤,此时又弄不懂祖母在做什么,老夫人朝翠娘使眼色,翠娘微微颔首退下,老夫人又道:
“听说昨日孙儿从外头领了个姑娘,听老罗说着丫头机灵,你又是她的恩人,也该让她过来拜见。”
薛映寒张了张嘴,此时他仍有疑惑,他是从外头捡了个叫花子,但也不至于要让她作为“贴心人”照顾,这么多年他从未动过续弦的念头,照理来说,他领回家的人也不在少数,为何祖母偏偏选在这一次,跟他提要人照顾他的事情?
薛映寒看了看管家老罗的脸色,也没看出什么究竟,他心里有些不安飘着。此时翠娘已经将小叫花子领了进来,老夫人见人进门,又道:“这孩子无名无姓,也不知道家在何处,实在是可怜人,我给她取名朱蕤,以后就留在你身边吧。”
薛映寒搁下汤碗,疑惑地扭脸去看,着实惊了一惊。
小叫花子这是第二次和家主对视,比起上次看到的怀念,今天看到更多的是薛映寒眼中的震惊,和老夫人眼中的震惊不一样,她似乎还看出了不少克制的情愫,似乎正要冲破薛映寒冷静的外壳,几欲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