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调阅。张教授每一处修改都有批注,您看了就知道,我写的是否有价值。”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张组长盯着她看了几秒,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窗外的光又暗了些。快到中午了。
“第二个问题。”张组长翻开新的一页,“建材采购。水泥五十吨,钢筋三吨,木材二十方。这些物资的指标,是谁批的?”
“县计委郑卫国主任。”林晚照说,“批文号是1975-1224号,复印件在公社王书记那里。”
“郑主任为什么批给你?”
“因为项目需要。”林晚照顿了顿,补充道,“郑主任说,这是省里重点扶持的项目,县里要全力配合。”
她没说郑卫国是037号观测员,没说那些关于时空锚点的对话。那些话太荒谬,说出来只会让情况更糟。
张组长和李记录员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很快,但林晚照捕捉到了——里面有东西。
“郑卫国主任,”张组长慢慢说,“昨天下午被停职了。”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林晚照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又松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翻江倒海。
郑卫国被停职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清扫程序”在继续?意味着所谓的“灯塔计划”内部有争斗?还是意味着……郑卫国对她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是真的?
“为什么?”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涉嫌违规操作。”张组长没有细说,“所以,他批给你的那些建材指标,现在都是问题。”
“指标有问题,可以复查。”林晚照说,“但建材已经用在养猪场建设上了,这是事实。墙砌了一半,全公社的人都看见了。”
“用了不代表合规。”李记录员插话,“如果指标本身不合法,用了也是错。”
这是要往死里整了。林晚照想。
她不说话了,看着桌子上的烟灰缸。烟灰缸里有个没掐灭的烟头,还在冒着极细的青烟,一缕一缕的,上升,散开,消失。
张组长又点了支烟。他抽烟的姿势很特别,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吸一口,停顿很久才吐出来。烟雾在浑浊的光线里盘旋,像某种无声的图腾。
“林晚照同志,”他忽然换了种语气,不那么冷了,甚至有点语重心长,“你还年轻,有文化,有干劲。组织上培养一个知青不容易,我们不希望看到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