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目标明确,带着李斯在一处侧窗外的檐角阴影里停了下来。
窗内灯火通明,透过半开的窗棂可以看到室内的情形。
李斯也顺着嬴政的目光望去。
殿内,朱元璋正坐在书案后。
他已经沐浴更衣,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深衣,头发也用玉簪简单束起,褪去了白日宴席上的正式,显出几分孩童的稚气。
书案上摊开着好几卷厚重的竹简,还有零散的木牍。
朱元璋一手按着竹简边缘,另一只手握着一支毛笔,眉头微微蹙起,嘴唇紧抿,目光死死盯着简上的字迹。
他看得很慢,手指偶尔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偶尔又会停顿下来盯着某个字久久不动,然后伸出左手食指,蘸了点旁边砚台里残余的墨汁,在空白的木牍上歪歪扭扭地尝试书写。
写出来的字迹自然是惨不忍睹,结构松散笔画歪斜,甚至有些部首根本不成形状。
他对自己的成果很不满意,盯着那鬼画符般的字迹看了半晌,抬起手,用笔杆尾端苦恼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然后放下笔双手撑住脸颊,对着满案的竹简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副小大人般愁眉苦脸的模样,在昏黄跳动的灯火映照下竟显出几分稚拙的可爱。
窗外,嬴政静静地看着。
他脸部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柔和了些许,眼眸里映着灯下那个与竹简较劲的小小身影。
先前在殿上侃侃而谈寰宇一统的孩童,此刻正对着最基本的大篆文字发愁。
强烈的反差让嬴政觉得有些有趣。
他看了一会儿,眼中那点锐利悄然融化开。
李斯看到了这一幕,心中震动之余更觉诧异。
他正斟酌着是否要说些什么,身侧的秦王却忽然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喟叹和玩味:
“心思倒深……寡人原以为他早慧天成诸事皆通,如今看来,到底还是个不甚识字的孩子。”
李斯不敢接话,垂首屏息。
嬴政的目光并未从窗内移开,又看了一会儿朱元璋对着竹简抓耳挠腮,甚至无意识地把笔杆末端咬在嘴里磨牙的举动,那点笑意终于从眼底蔓延开来。
“罢了,”他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语气,“既然如此,明日便让蒙恬过去吧。”
李斯抬头,难掩惊色。
嬴政侧首瞥了李斯一眼,似乎对他过度的惊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