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伸手去接楼上不断洒落的花儿,只是回头对我说:“士元。”
我只得加快了脚步,看见他正立在漫天繁花中,浅笑。
他穿了白色的袍子,没有任何的刺绣装饰,简单的束带,发系纶巾。
我曾以为他的霸气以及雍容,很大程度上来自那名甲华服,今天才明白,有些人天生隆重,无需雕琢。
简略的白衣更彰显了他本身的气度,没有束缚的绝色着。
让人不由的自惭形秽,我有意缓行,以便不离他太近。
“士元,我该派人抬着你把?”他嘴角上扬出漂亮的弧度,可眼睛却没有笑。
他会在朝堂上口若悬河、议论英发,其实,平时却是个话不多的人。
但他熟练于各种笑容,也可以轻易的把各种人融化在那或明或暗的笑意里。
——除了我,或许因为我从未见他真的笑过。
“哪里,”我平静的回答,“统不过一介书生,自然赶不上将军龙行虎步。”
他没有说话,单单是看着我,漆黑的眸子闪亮。
好在只是片刻,未等我被逼视的低下头,他就拉了我的手腕向前走去。
一扇民宅打开门,十四五岁的少女聘婷而出,怀中抱橘。
又来了,我想。
少女将果篮递给他,随即羞红了脸,迈着细碎的小步跑回。
我终于忍无可忍,我从不介意世俗之念,却也不愿意这样给人做陪衬。
“明府身兼军国重任,体察民情这样的事就交给统吧,何劳明府亲往?”我说。
如果是在几个月前,我是不敢这么说的,这个年轻的大将,有着风雅的盛名,可脚下枯骨成山。
现在我能说,因为他的气度恢弘,也许我从来不曾真的了解过他,但这点却能肯定。
即便那仅仅是因为他不屑于计较太多。
果然,他只是笑笑,他当然知道我的意思。
却只是把橘子塞到我怀里,带着点戏谑的笑意,说:“拿着。”
我已经不知道接过了多少次这样娇艳的水果,同一个个送出它们的少女一般美好。
但我将在转过街角时将它赠予他人——我们徒步出行,无处存放。
“这橘子赐给你,”他突然说,好像仅仅是出于无心,“不必再赠人。”
穿过南郡的大街小巷,战火洗礼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