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得有些过分。沿途的廊柱上虽然挂着红灯笼,但来往的仆从皆是步履匆匆、悄无声息,仿佛这里举办的不是婚礼,而是一场无声的祭祀。
这种压抑的氛围让顾清裴更加笃定:沈辞一定是被强迫的。
“阿辞……别怕,我来带你回家。”
他凭着直觉,穿过前厅,绕过重重回廊,一路闯进了王府深处的梅园。
未见其人,先闻花香。
凛冽的寒风中夹杂着一股清幽的冷香,与顾府后院那种俗艳的胭脂味截然不同。这里的梅花开得极盛,红梅如血,白梅似雪,交织出一片凄艳的绝景。
在那片花海深处,有一座八角凉亭,亭中生着暖炉,热气袅袅升腾。
顾清裴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在梅园里找到了沈辞。
隔着纷飞的雪幕和袅袅的热气,他几乎有些不敢认眼前这个人。
三年未见,沈辞似乎变了。
记忆中的沈辞,总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总是低着头,谨小慎微地跟在顾清裴身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眼神里永远藏着一丝讨好和怯懦,像一只随时准备受惊的小兽。
可眼前的人……
沈辞侧身坐在红泥小火炉旁,身下铺着厚厚的白虎皮软垫。他手里捧着一卷书,姿态闲适而慵懒。最刺眼的是他身上披着的那件黑金色的鹤氅——那料子是千金难求的云锦,领口围着一圈油光水滑的黑狐毛,衬得他那张原本就精致的脸愈发莹白如玉。
鹤氅的背部,用金线绣着霍家特有的四爪蟒纹,在雪光下熠熠生辉。
那是只有摄政王妃才能用的规制。
沈辞的脸色依旧苍白,带着一种久病初愈的透明感,但眉眼间那股总是笼罩着的、仿佛永远化不开的忧郁和怯懦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精心娇养出来的、甚至带着几分矜贵的慵懒。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就像这满园的梅花一样,傲然地盛开在风雪中。
顾清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感到一阵窒息。他一直以为沈辞离了他会过得很惨,会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摇尾乞怜。
可现实却是,沈辞过得比在他身边时好了千百倍。
“沈辞。”
顾清裴压抑着怒火唤他,声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