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总是挥之不去,像是已经渗进了墙壁和地板里,成了这空间的一部分。
叶望数过,从门口到陈妄的病床是十一步,从病床到窗户是七步,从窗户到卫生间是五步。这间小小的单人病房,他已经熟悉得像自己掌心的纹路。
陈妄睡着,呼吸很轻。
叶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监测仪上跳动的数字。
绿色的线条起伏着,像是某种无声的语言,诉说着生命还在延续。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陈妄的手背上空,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落了下去。
皮肤凉凉的,下面的骨头清晰可感。
叶望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的秋天,陈妄在画室里握着他的手教他调色。
“蓝色要加一点点灰,不能多,就一点点。”陈妄那时候的手是温热的,指尖有颜料留下的印记,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你又在发呆了。”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叶望抬眼,陈妄已经醒了,正看着他,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被你发现了。”叶望没收回手,反而把陈妄的手指握得更紧了些,“感觉怎么样?”
“做了个梦。”陈妄说,想挪动身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叶望立刻站起来:“疼?要叫医生吗?”
“不用。”陈妄摇头,“只是躺久了有点麻。扶我坐起来一点?”
叶望小心地摇起床头,把枕头调整到最舒适的位置。他做这些已经很熟练了,熟练得让人心疼。
“梦见什么了?”叶望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苹果和小刀。陈妄现在吃不了苹果,但他可以削皮切成小块,榨成汁。
“梦见我们在西藏。”陈妄的目光飘向窗外,那里只有一片灰白的天空,“你还记得吗?那年你说要去看星星,我们就去了。”
“记得。”叶望削苹果的手很稳,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螺旋,“你在纳木错边上高原反应,差点没把我吓死。”
陈妄轻轻笑起来:“你当时脸都白了,比我还像病人。”
“你还好意思说。”叶望瞪他一眼,但眼神里没有责备,“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非要跟去。”
“因为你想去啊。”陈妄说得很自然,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想去的地方,我都想陪你。”
叶望的手顿了一下,苹果皮断了。他把断掉的皮放进垃圾桶,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