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市的九月,是一头被惹恼的巨兽,喷吐着灼人的热浪。空气粘稠得像熔化的沥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呛人的热气,仿佛连肺叶都要被烤焦。南海中学的教学楼,这座以“精英摇篮”自居的灰色堡垒,此刻更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罐头,将几百个躁动不安的灵魂,连同他们青春期过剩的荷尔蒙与汗水,一同高压烹煮。
高二(1)班的教室尤其如此。
上课铃像一道尖锐的催命符,划破了走廊里最后的喧闹。当那“铃铃铃”的噪音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便如一阵黑色旋风,裹挟着少年独有的汗味、淡淡的烟草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从后门闪了进来。
他动作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粗鲁,宽大的肩膀撞得老旧的木质门框“吱呀”一声呻吟。
是陆星沉。
全班同学的目光,无论是明着的还是暗着的,都在那一刻如同被磁石吸引,汇聚向了教室的最后一排。那里是他的专属领地,他的“王座”——一张被他坐得微微下陷的单人课桌,周围永远空着一个座位,像一片被下了蛊的禁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没看任何人,狭长的丹凤眼半眯着,眼白上还带着些许因宿醉或通宵游戏留下的红血丝,似乎还没从混沌中完全清醒。他单手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黑色帆布包,随意地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然后,他一屁股坐下,身体重重向后一靠,椅背与墙壁碰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墙上贴着的“学习标兵”奖状都抖了抖。
他打了个哈欠,嘴角咧开一个慵懒而桀骜的弧度,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阳光从后窗斜射进来,恰好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却无法驱散他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漠然。他就像一头误入羊群的孤狼,即使在睡梦中,也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以严谨和纪律著称的重点班最大的讽刺。
班主任老杨,一个头发花白、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已经站在了讲台上。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个已经开始趴下补觉的身影上,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对付陆星沉,他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谈心、请家长、记过处分,最终只剩下无奈的纵容。
“好了,安静。”老杨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疲惫。“今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