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这个话题的用意如何,初月决定,先伪装成有家的“常人”,蒙混过去。
“我那个家,有时候还不如没有呢……”
初月避重就轻将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她长叹一口气,继续望向漆黑的窗外,装出一脸惆怅的样子。
其实她在透过窗户的反光,观察众人的反应。
窗户的倒影上,车上的乘客神色各异。
初月斜后方的那个男人,低下了头陷入了思索。
她后方的那个女人,扭头看窗,眼神哀伤。
很好,初月心理暗喜。
果然,家这个让人又依恋又排斥的地方,在哪里都一样。
初月的嘴角刚刚弯起,司机的声音紧接着就来了。
“不想回家?需要我开车送你去别的地方吗?”
显然,凌晓没有被她这模棱两可的话糊弄过去。
初月思忖良久,她搞不懂为什么司机凌晓的话题总是围绕着“家”不放。
她只能大概猜测,这辆巴士上的规则,极有可能和“回家”有关。
“不麻烦了,到原目的地就行。”
“你的目的地是哪?”凌晓的盘问紧追不舍。
初月依旧保持着面朝窗外的姿势,斜睨着他,将不耐烦的表情堆满全脸。
不能再跟他兜圈子了,初月脸上不耐,心里却实在没底,再这样一来一往地问下去,她迟早要露馅。
于是初月决定大胆一把,她赌这个世界里,巴士依旧是巴士的功能,司机依旧是司机的角色。
而一个多嘴的司机,面对乘客的无礼,只有两种可能。
他闭嘴,或者,她被赶下车。
哪一种,都对初月有利。
“目的地是哪?我已经在这坐了半小时了,这是你现在才想起来问的问题吗?开好你的车,到站了我自然会下!”
在我的车上还耍起脾气来了?凌晓脚下猛踩刹车。
梦世界里,哪一个坐我车的人不得对我客客气气的?也不打听打听我这半只手臂是因为啥丢的!这小丫头片子!
凌晓死盯着后视镜里那张人畜无害但令他生厌的脸,心下一横,老子只用脚也能开车,这左胳膊不要也罢,今天非得把她的嘴撕烂。
他将车停在路边,在乘客们不明所以的议论声中起身,眼露凶光地死死盯着这个对他大放厥词的女孩,独留的一只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