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了,正好省得我挖坑。”程昱慢悠悠的声音顺着风声传到郭嘉耳中,“我数十声,你再不过来上马,我就直接一把火烧了这里。奉孝你有这些将士作伴,葬在这也不算孤独。”
“啊啊啊啊!”郭嘉怒吼一声,顺着劲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也没看清路,就顶着满头枯草朝火光冲去。
“哼!”顶着郭嘉愤怒的眼神,程昱满不在乎地将火折子从容收起。
郭嘉艰难地翻身上马,毫无形象地趴在马背上,“你干嘛急着找我?主公不是才打了胜仗,此刻应该忙着整顿军队才对。”
程昱瞥了郭嘉一眼,“曹将军向来治理有方,军纪严明,整顿军队的事情用不着将军操心。曹将军急着让我找你回来,应是要与你商议黄巾军的事情。”
“呕!”喝醉了酒趴着也不舒服,郭嘉只好将自己撑起来,迎着夜风胡乱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饮冷酒吹冷风,脸上无一点血色。唯独一双眼睛,虽蒙着醉意,却仍有一缕精光闪过。熠熠的黑眸在苍白的脸庞上格外惹眼。“找我议事?不是有文若在吗,主公可以先与文若商议啊。”
“荀司马病了。”
曹军大营。
虽是深夜,值守的卫兵任然一丝不苟地巡逻着,五人一队,步伐整齐。不少帐子仍然亮着烛火,一个一个昏黄的小点,在凌冽寒风中透着些许暖意。
主帐内,仍在议事,油灯却点得不多,只有零星几盏,勉强维持着能够视物的亮度。谈话的声音也被刻意压低,一个个抡刀握枪的大老粗,被迫压着嗓门说话,偶尔一个激动声量拔高了,又使劲憋回嗓子里,像漏气的沸水壶。
荀彧睁开眼睛,怔怔地望着昏暗的帐顶,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前尘过往,如潮水般一下子涌入荀彧脑中。前世的种种,在荀彧脑海中一闪而过。庞大的信息量将荀彧本就在发烧的脑子灌得胀疼,荀彧皱着眉,难受地眯起眼。
太多太多,来不及细细思考。荀彧只能暂且从纷乱的画面里,找出静尘最后留给他的那封信。
“如若有缘,心事或可如愿。”
荀彧闭着眼,在心中默默念着这句话。短短几个字,在荀彧口中嚼碎、咂开,一遍又一遍。荀彧紧紧地抿着唇,牙关死死地咬着,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
他不知是否该庆幸,多少人求神拜佛哀求一生都换不来的重生机缘,居然落在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