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察地蹙起,眼中飞快地掠过惊愕、困惑、深思,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复杂。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目光转向陈叙,等待一个解释。
陈叙适时开口,语气平和而客观:“分析显示,两位在一些相当核心的互动倾向上存在显著差异。例如,面对压力或潜在冲突情境,一方的本能反应可能是向内收敛、优先回避以冷却情绪、倾向于独立消化;而另一方的本能则可能更倾向于向外探求、希望直面问题以寻求解决、渴望通过沟通联结来化解张力。”
“又比如,在情感表达与需求传递的编码与解码方式上,也可能存在较大的错位可能。这些深层的差异,在日常平和或目标一致的协作中或许能被技术性的默契掩盖,但在需要深度共情、创造性碰撞或面临压力考验时,很可能成为理解和协同的重大障碍。”
他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当然,这仅仅是基于有限问卷的倾向性分析,并非人格定论。正因如此,这场‘异度协奏’才格外有趣,不是吗?它逼迫我们离开舒适区,去探索连接的其他可能性。”
方自蝶站在那里,感觉陈叙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冷静地剖开一层层表象,直指他与盛乱关系中最敏感、也最疼痛的神经中枢。
向内收敛、回避、独立消化……这几乎是他应对与盛乱之间所有问题的全部策略。而盛乱是那个渴望直面、寻求沟通联结的人吗?
当年,在他筑起越来越高冰墙的那些日子里,盛乱是否曾试图叩击、呼喊,却最终被他绝对的沉默和回避挡在了千里之外?
他看向盛乱。盛乱也正看着他,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沉静之下是难以测度的深邃与汹涌暗流。
盛乱似乎极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方自蝶,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却与平日不同,少了几分阳光般的灿烂与随意,多了几分沉甸甸的、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的重量,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般的锐利。
“看来,”盛乱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沉,却奇异地平稳,“这场是真要考验一下了,方老师。”
方自蝶迎着他的目光,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带来清晰的胀痛。
最不契合吗……
专业的分析,冰冷而客观地指出了他们之间或许最根本的裂痕所在。
不是没有过真情,不是不在意,而是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处理世界与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