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项目的伦理风波,如同一次深入骨髓的淬炼,在“前沿探索院”的精密架构中,烙印下了一道名为“敬畏”的清晰界限。风波过后,内部的研究氛围非但没有因此凝固,反而在明确了“红色边界”后,呈现出一种更加专注、沉静、目标明确的探索激情。周哲的团队在接受了严格的伦理再培训后,转向利用封存样本的数据,专注于开发更先进的、无创的神经网络活动监测与模拟技术,为理解大脑疾病(如癫痫、自闭症)的病理机制提供新工具。艾琳娜博士领导的伦理委员会开始高速运转,为“伏羲”和“嫦娥”项目进行前瞻性的伦理风险扫描。
而赵潇旋,这位新晋的学生伦理代表,也在快速适应着自己的新角色。她白天在“女娲”项目组跟进自己负责的罕见病药物筛选平台的数据分析,晚上则要啃下大量晦涩的神经伦理学、科技哲学文献,为每周的伦理委员会例会做准备。她变得更加忙碌,眼神却愈发明亮,那是一种找到自身价值与事业方向后的、由内而外的光彩。
又是一个深夜,“前沿探索院”主楼顶层的玻璃观景台。这里被设计成一个静谧的空中花园,白天可以俯瞰整个科学园的勃勃生机,夜晚则能仰望远离城市光污染的、难得清晰的星空。此刻,观景台只有边缘的几盏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穹顶是深蓝色的天鹅绒,缀着疏朗的寒星。
陈长生处理完“长生中枢”的日常简报,信步走了上来。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赵潇旋裹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披肩,靠在栏杆边,仰头望着星空,手里还捏着一份厚厚的文献打印稿。夜风吹动她的发丝,侧脸在星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
“这么晚还不回去休息?”陈长生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挡住些许夜风。
赵潇旋顺势靠在他肩上,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星空,轻声说:“在看艾琳娜博士推荐的论文,关于‘非人类实体道德地位’的几种理论……有点难,但很有意思。长生,你说,我们给‘女娲’划的那条‘红色边界’,真的能永远有效吗?如果有一天,技术突破了那个边界,我们……或者后人,该怎么选择?”
她的问题,带着超越年龄的沉重。陈长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紧了紧手臂,和她一起望向深邃的夜空。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和:
“边界的存在,不是为了阻止探索,而是为了提醒我们,在探索时要保持清醒,知道哪里是深渊,不能坠落。技术的突破或许无法阻止,但人类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