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小玉他妻主?你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
一位白白胖胖的娘子磕着瓜子盯着她道。
外头是高亢尖锐的唢呐声和鼓点声,伴随着哭嚎的叫灵声。
赵显玉愣愣的转过头,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中反应过来。
她穿着一身秀婶子给她的白衣,鬓角上簪着一朵秀气的白花,脸上白白净净,在这一群辛苦劳作的女男中显得有些斯文。
更别说她现在一脸木讷样,直愣愣的站在灵堂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是小玉他姨母,就是秀娘她妹子,叫我王姨母就成。”王姨母见她没反应过来,自觉的介绍自己。
嘴里吐完瓜子皮,有几粒崩到那薄薄的棺材板上,手在粗布的衣裳上来回摩擦。
泛黄的眼珠子上下打量那白衣下露出的布料,天可怜见的,那料子滑溜溜的一看就不便宜,她上次带她家宝妮儿去镇上扯料子,还没她的好看呢,就要三两一匹,这得多少银子能做一身呐!
王姨母心头琢磨着。
“王姨母”她顺着女人的话去喊。
“你到底是不是那小玉的妻主?”王姨母见她这呆愣的模样,又问一遍。
几个在附近的女人也竖起耳朵来听,那些男人似是在聊天,目光也若有若无的落在这一边。
个个穿着白衣,女的鬓上簪白花,男的额上围着一圈白布,不约而同的动作看起来像纸扎店里的纸人。
赵显玉微微后退一步反应过来,点点头。
火盆里的火焰肆无忌惮的舔抵着粗糙的黄纸,这些还是隔壁秀姨母她阿母去世时买的拿出来给她用,直说到时候折算成铜板子就成。
这事儿发生的太过突然,很多东西都是东一家西一家借来的,板凳,桌子,白布,还有招待客人的餐食是秀姨母的女儿在镇子上的酒楼上工送来的。
棺材也是村子里那年逾五十的木匠做的样板子,好心的半卖半送给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妮儿。
王婶儿的脸被火盆映照,脸上笑眯眯的,手竟直接伸上去摸她泛着浮光的绿色裙摆。
赵显玉反应过来往一旁一躲,却又撞到另一个胖胖的娘子,她连忙道歉。
“小心些,看起来斯文,力气还不小勒!”那胖婆娘斥笑道。
“小玉真是福气好,讨嫌的叔叔死了,还找了有钱娘们!”王姨母接上她一句话,两人眼神带着看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