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咏诗点头,见他手里还握着书卷,自知打搅了人家,连忙摆手道:“你看你的,不必管我,我就随便逛逛。”
话是这么说,鞠咏诗怎么也算他半个契主,怎能怠慢。他口中应着,却把书放在柜台上,跟在了她身后。
身为富贵人家的小姐,这种情况她见得多,自知再多说也是客套,便不阻拦他了。
铺子不小,分为上下两层。下层卖些各地主粮,鞠咏诗伸手捞了一把出来,晶莹剔透,颗颗饱满。她感叹:“难怪听闻城中百姓都爱来这里买粮。”
“小姐过誉了。”得知她的身份,张端之不敢再称她姑娘。
“这么生分做甚。”鞠咏诗回头看他:“不许称我小姐。我有名字,我叫鞠咏诗。”
张端之应是,却没有顺着她的意叫她的姓名。鞠咏诗拿他这闷葫芦无可奈何,只能指着前方的楼梯道:“我能上去看看吗?”
“这......”张端之有些为难。上层是他平日居所,不至于凌乱邋遢,但有些过于简朴了。然而迎着她澄澈的目光,他还是点了头。
鞠咏诗踱步上去,映入眼帘的便是架满书卷的木柜。她被深深吸引,移至柜前端详着。
上边多是市面难求的稀卷,也有不少誊抄的卷录,能看出收藏之人绝非心血来潮。鞠咏诗忽然回头,问出一个现实的问题:“商户之子不得科考,你为何还在坚持?”
张端之愣了愣,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谁说温书是为了科考?”
鞠咏诗眨眼。
意识到自己态度有些强硬,张端之放缓了语调解释道:“姑娘见笑。我不求仕途,不慕权势,虽为五斗米折腰,却仍有自己的追求......”
“我读书,只是为了图个开心罢了。”
只是为了图个开心。
鞠咏诗不知他所说几分为真,或许同她一样,这只是一种居下位者无能的反抗。
女子、商人皆不得科考,却阻挡不了他们这些人嗅着书香味寻过去。倘若没有腐朽的条文,他们的野心不会止步于此。
然而有人问起,也只能无奈笑笑,故作坦然道:我对科举没兴趣。
可笑又可悲。
即便是伪装,却还是振聋发聩。鞠咏诗深受启迪,道:“承蒙指教,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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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过后,两人往来变得频繁。
粮店距离鞠咏诗的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