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变得滑腻腻的。
如果杨平猜对了,早上那通“紧急电话”,根本就是来自刘大生方向的遥控指令。目的就是制造一个完美的中断,不让我在两人同时在场时,把某个致命的问题问出口。
他们害怕的,是我把宁宁的名字,重新摆到台面上。
王厂长在这盘棋里,是什么角色?是被刘大生操控的棋子,还是……早已坐在他对面的棋手?
镜子里的猩红暗影、布袋里冰冷的钥匙和那句“看镜子”……刘大生绝对知情,甚至可能就是他把“宁宁”的痕迹,一点点重新推到我面前。
而王厂长,这个在一切开始时空降、对旧地避之不及的女人,她到底看到了多少?
“镜子……看镜子……”
纸条上的字迹在脑海里燃烧起来。早上镜中那一晃而过的红,是警告我身边有“脏东西”,还是隐喻有些人如同镜中倒影——正面是人,背面是鬼?
444号房。我必须再去一趟,用那把钥匙打开它。那里一定有刘大生既怕我发现,又用这种曲折方式引我去看的东西。王厂长这条线,也不能断。
我给杨平敲字,手指有些僵硬:“平儿,帮我暗地里查两件事:一是王厂长来之前的底细,越细越好,尤其是她有什么特别的忌讳或执着的东西;二是想办法核实,刘大生‘回老家’期间,有没有人真的在别处见过他。”
“明白。龙哥,你已经在雷区里了,每一步都得当心。”杨平回复。
结束对话,我没直接回家,而是拐向了厂区图书馆的旧报刊阅览室。
我要找四年前本地报纸对那场“车祸”和后续“离奇死亡”的报道。官样文章或许粉饰了真相,但裂缝往往藏在细节里——比如,王厂长空降前后,管理层是否还有其他人事幽灵般的变动?
阅览室死寂,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和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像某种细小的啃噬。灰尘在仅有的光柱里翻滚。按日期索引,我终于抽出了那份泛黄的报纸。
报道依旧简短格式化:女工李佳宁深夜遇车祸重伤,送医不治,厂方哀悼云云。和之前看到的一样。
但这次,配图不同:一张是宁宁在厂运会上的笑脸,阳光刺目;另一张,则是一张模糊的医院走廊照片,光线惨白。
我的目光猛地钉在后者上。尽管影像模糊,但角落裏,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侧影,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病历夹。报道里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主治医生表示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