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书云的手掌落下,三百具遗骸同时踏前一步。
地面震颤,不是震动,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在苏醒——像是地底深处有巨兽翻了个身。林昭脚底一滑,差点跪下去,但他立刻用八荒戟撑住身体,右臂石纹顺着肩胛一路爬到脖颈,皮肤绷得发亮,像要裂开。
“共工触山……”他盯着军阵的站位,嘴里蹦出四个字。
考古笔记自动弹开,屏幕蓝光一闪,三维模型迅速生成。三百个光点在空中排布,组成一个倒三角的锥形阵列,最前端是七名持盾战士,后方层层叠叠,每一排都比前一排高出半步,仿佛整支军队正从山脊俯冲而下。
“这玩意儿不是用来打人的。”林昭低声说,“是用来撞山的。”
青黛站在他侧后方,眉心星光符印忽明忽暗,像是信号不良的灯泡。她抬手扶了扶发间银簪,指尖微微发抖。
“他们在模仿千年前那场战役。”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战场的死寂,“守渊人最后的冲锋。”
林昭没回头,只把戟柄往地上一顿:“那你现在吹笛子,是想给他们伴奏?”
“不。”青黛拔下发簪,反手扎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滴在地面时竟没有晕开,而是凝成了一小片蓝色结晶,“我是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守渊战歌传人。”
她将骨笛贴唇,吹出第一个音。
不是杀伐之调,也不是战鼓节奏,而是一段缓慢、悠远的旋律,像是风穿过枯枝,又像雪落在无人山谷。音波扩散的瞬间,空气开始扭曲,不是热浪那种虚浮的晃动,而是像老电视信号不稳时的画面撕裂。
一道光影浮现。
漫天黄沙中,一支军队列阵于断崖之上。他们没有旗帜,只有铠甲上刻着的图腾在风中泛着微光。领头那人手持长戟,背对镜头,身形与林昭几乎重合。他缓缓举起武器,三千人同时单膝跪地,枪尖朝天。
下一秒,整座山崩了。
投影里的天地色变,岩层断裂,大地如纸张般被撕开,那支军队逆着崩塌的山体冲下,迎向地渊深处涌出的黑雾。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但余音未散,骨笛的最后一个音符还在空气中颤抖。
林昭耳膜嗡嗡作响,识海里有什么东西在敲打——不是铜铃,是记忆本身。
“你行啊。”他咧嘴一笑,眼角却抽了抽,“还能放露天电影。”
青黛没接话,只是把骨笛收回腰间,脸色白得像刚从冰窖里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