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擦了擦手,“殿下久等了。”
“连猩。”黎昭妍背对着他,声音也轻飘飘的,不着力道,“你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
周围突然变得空寥寥的,仿佛能风穿堂而过的呼声。
清晨的光束下,短发的少年碧眸微眯,黑睫在雪白的脸上投出长短不一的阴影,像是毒蛛的肢节。
他没有半点犹豫,掀起袍角,膝盖点地跪下。
声音稳稳传来:“如果是季舟的事,还请殿下原谅。”
黎昭妍侧过身,垂眸望着他冷削的下颌线,语气冷淡:“你是觉得,只要跪下我就能原谅你?”
就在刚才,已经有人给自己传来了消息,季舟因为赌石,输了一大笔钱,现在连住所都没有,也是因此,顾衡才会来找自己。
顾衡能出狱自然是因为季舟交了赎金,而季舟竟然是赌石才获得了一笔意外之财。
巧了,不久前,连猩刚向自己要过一笔钱,当时他说是为了救自己的“恩人”出狱。
当时她还觉得他很知感恩,如今看来,他不过是设了一个局。
他的心思,比自己想的要深沉。
她并非讨厌他耍手段,而是不喜欢自己被蒙在鼓里。
连猩早在索要赎金时就开始布局,却未向她透露丝毫,这种被欺瞒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明明他可以告诉自己一切的。
而且,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黎昭妍凝视着他苍白的脸,缓缓开口:“解释。”
连猩没有急着回答,他低垂着头,片刻后才抬起头,直视着她,神色平静,语气波澜不惊:
“我醒来后,就听说了殿下和顾衡的事。殿下是我的恩人,他与您作对,那就是我的敌人。”
他说得理所当然,目光澄澈坦然,坦然得让黎昭妍都觉他是一片赤心。
黎昭妍微微皱眉,语气不自觉变得更冷:“可你应该知道,是他帮你解开了捆妖绳,是他救了你。你难道对他没有一点感激之情?”
连猩闻言,忽然轻轻勾唇,笑意淡淡的,不达眼底:“没有,殿下。”
“捆妖绳是荆阳余氏一族的发明,而解法他们迟迟不肯公之于世。他能解开,说明他必然与余氏族人有关联。他既然能救我,想必他和余氏族人也有关联,我自然要把这笔帐算在他的头上。”
黎昭妍一时语塞,因为他说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