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两日,连猩被赶出去了。
他既不敢擅入黎昭妍的车厢,又不愿远离,便固执地守在车外。
只有黎昭妍休息了,他才敢稍稍探去一个尾尖,掀开帘子,看她背对自己的睡姿。
赤土权势滔天的话事人,此刻竟甘愿当一个马夫,如此不顾体面,引得随行修士频频侧目,眼神交汇间不□□露出几分复杂的意味。
但顾及顾衡在场,不便多说。
赤土的风,带着一股荒凉的铁锈味。
顾衡和所有的修士一起坐在队伍后方的车内,他的视线穿过长长的队伍,落在前方那辆巨大的玄骨兽车上。
之前不可一世、嚣张着说要杀了他的连猩,此刻却像一只被呵斥的恶犬,固执又愤懑地盘桓在车外。
他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自然是怨恨黎昭妍的。
她利用两人的婚约,利用他的身份,一开始就给自己设计了一个局,而他,几乎就要心甘情愿地踏入那片温柔的沼泽。
多亏了连猩——这个半点委屈受不得的蠢货。
他才没有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此刻目睹连猩被拒之门外,哪怕明知不是因为自己,他心中那口郁结已久的浊气,竟也似松动了几分,泄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原来,你也一样。”
他想。
同样是被利用的棋子,连猩又何尝比自己高明?甚至,更不堪。
这种快感卑劣却又极其舒畅。
两个时辰后,车队抵达了焚层殿。
巨大的宫殿仿佛一头巨兽蛰伏在赤红的大地上,殿体以暗沉材质筑成,高耸笔直,生硬地切割出昏黄的天际线。
所有檐角与脊线处,像是被饱蘸猩红颜料的巨笔勾勒过一般,划出清晰浓烈的弧度。
暮色中,黑与红两种极致的色彩相撞,在渐沉的天光下,散发一股令人不安的妖异美感。
能进入赤土的机会不多,进入焚层殿的机会更是罕有。
因此,随行的修士们皆睁大了眼,想将此处看个分明。
但随着殿门开启,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众修士的好奇神色彻底僵在脸上。
这殿内的布局,回廊的式样,甚至栽种的灵植……竟都与九霄剑宗内的景致一模一样。
主车厢内的帘子短暂地掀开了一瞬,连猩刚想要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