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按在白骨支柱上的双手,毫无预兆地松开了。
原本在他经脉中不断流转、修补裂痕的金色字符骤然凝固,像是在他皮肤上发光的火星,迅速黯淡下去。
周围的震颤加剧,骨尘簌簌而落,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瞳孔深处,一股浓稠得近乎实质的血色猛地炸开。视线里,整个祭坛变成了一片黏稠、躁动、令人窒息的血红色调。
心魔,终是在这虚弱的一刻,将他彻底吞噬。
他缓缓转过身,动作僵硬。几十步开外,那个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全身心都浸没在朱雀灵火纯粹炽烈的红芒中。
那么专注,仿佛天地间只剩下那团焰火。
顾衡抬起脚,一步步向她走去。
“你看,她从来不需要你。”识海深处,那个声音在他耳畔嘶哑地低笑。
“她需要灵火,需要权势,甚至需要那条蛇……但唯独不需要你。”
顾衡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怪诞的笑。
是啊,他接受了。
他接受了黎昭妍从未爱他的现实;接受了她看他时,眼中只有利用与厌恶;甚至接受了一路上她与连猩之间那种近乎本能互信的默契。
那又怎样?
顾衡的视线死死锁在黎昭妍的后颈,在跳跃灵火映照下,那一截肌肤显得异常脆弱。
只需他一抬手,就能将其折断。
脑海中那个荒诞的念头,像野草般疯长。
殉情。
就像阵法外那对枯骨一般。
他迈出的步子很轻,踩在地上几近无声,带着仪式般的虔诚。
我们生来就该是彼此的道侣,永恒的唯一。
哪怕要蛮横地刨开那对相依白骨的坟冢,硬生生地挤进去,也要躺在她身边,把她禁锢在怀里。
活着的黎昭妍会逃、会骗、会变心;
但死去的她,只会安静地、永远地陪着他,一同缓慢腐烂,直至骨骼相融,再也分不清彼此。
哪怕是拉着她一起坠入地狱。
只要此时此刻,她在怀里,这漫天灵火,就是为他而燃的红烛。
这,便是他的圆满。
“阿妍……”
他走到了她身后,张开双臂,脸上绽出一个令人悚然的微笑。
……
灵火核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