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虚淮怒道,“你已经学会到处沾花惹草了?看看你一身纨绔浪荡的样子!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你就这么不把贺兰家放在眼里?!”
“我没有沾花惹草。”平生第一次,贺兰烬顶撞了父亲,他姿态仍是谦卑的,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我是去赴约的。”
是我想见她。
她不需要我罢了。
贺兰虚淮霍然起身,指着贺兰烬的鼻子,气的说不出话,他手指抖动片刻,怒道:“我看你是家法还没吃够!滚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贺兰烬气性也涌来上来,他做出的最大反抗便是把魂茧扔在地上,转身大跨步走出去。
鲜血从衣摆滴下,蜿蜒滴了一路。
“您不是还有枚传音佩?”毕水想要搀扶他,却被他挥开,于是只能固执地跟在他是身后劝道:“何不传音与冬青姑娘解释?”
贺兰烬蓦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毕水,双目赤红得骇人,他答非所问,“这个少主非做不可吗?”
“您说什么呢。”毕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笑得有些难看,“您姓贺兰啊。”
是啊,他姓贺兰。贺兰烬闭了闭眼,颤抖着吁出一口浊气,短短两个字,却是他一生都逃不掉的宿命。
他想发疯,想逃走,想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交织的纷乱思绪在这幅躯壳内横冲直撞。
可他只是杵在原地深呼吸几次,便把所有情绪重新埋藏在那副玩世不恭的皮囊下,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去。
毕水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少主就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滚烫沸腾的岩浆在体内积郁过久,随时都有可能冲破脆弱的外壳,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于是夜半时分,他将那无垢梵玉偷了出来,擅自主张地寄了出去。
冬青是回到仙人顶养伤时,收到那无垢梵玉的。
隔了一天,又收到了一封信笺。
她靠在榻上,身上裹着池南送她的水云缎披风,膝头还躺着那花枝,拆开了信笺。
里面是一封叠好的信,一张飞钱随着她抽出信纸的动作飘落下来。
冬青先拿起飞钱看了眼,登时瞪大了双眼。
她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后面……怎么加了个万?
她急忙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虚浮,像拄拐佝偻的老者,一笔一划看上去皆抖成细碎的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