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艳阳高照,热气晕人,小区绿化带里的杂草都萎摩不振。
凌御川站在贴满小广告的深红色木门前,昨夜他被表姑父拖拽着离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哭闹的表弟,盛怒的表姑父,冷眼旁观的表姑,熟视无睹的邻居,混乱与嘈杂中,他像条死鱼一样被拖行。
仅仅过去一个晚上,重新站在这里,恍若隔世。
他没什么需要带走的东西,父母没给他留下遗产,衣服都是表弟们的旧衣服,学校发的书本也都成了他们的撕纸玩具,他在这里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是祝星乔把车开到了楼下,“别的东西没有,身份证毕业证这些总有吧?没有这些将来怎么去读书?”
上学,读书,这些对凌御川来说已经太遥远了,他在高中校园只待了一周便被迫离开,教材也没能带走,教材费还是班主任看他可怜帮他垫付的。
从那以后凌御川便只在工地上遥遥眺望过校园,从没奢望过有一天能回去。
凌御川抬手敲门,里面静默异常,他又敲了两下,大门才打开一条缝。
“凌御川?”二表弟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错愕,“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被有钱人买走了吗?”
他打开门,朝着屋内大喊:“妈!凌御川来了!”
大表弟和姑父还在医院,表姑在家中给老二做饭,她从厨房的位置出来,穿着围裙,满面疲态,黑发中掺着银丝,看到凌御川的时候,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染上一层厌恶,把小儿子护到身后,“你怎么回来了?”
“我来拿我的东西。”
凌御川来到客厅和卫生间的夹角,地上铺着两块泡沫板,一张摊子,这就是他的床铺。
他从泡沫板下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和一个已经被压扁巴掌大的纸袋,转身便要离开,二表弟在此时冲上来,抓住他的胳膊,“放下!这都是我家的!”
“这是我的身份证。”
“袋子里!袋子里是什么宝贝!妈——!”
表姑冲上前来,一手抓着小儿子,另一只手挡在凌御川面前,质问道,“你拿了什么?”
凌御川打开纸袋,从里面倒出一块白色的柱状物体,只有拇指指节大小,两端宽中间窄,白得发亮,“这是我的东西。”
“这明明……”表姑定睛一看,神色大变,霎时哑声。
二表弟还在不依不饶,伸手上前来抢夺,“这就是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