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时节,就连傍晚的风都带着闷热。
粥棚的帘子缓缓落下,发出稀稀疏疏的声响。一个没注意,几只乱飞的蜻蜓便闯进来,在几位的头顶绕来绕去。
三人人手一只板凳围坐在棚内,借夕阳的最后一点微光,点燃了两盏煤油小灯。
明天就是五月初五。
白日里百货公司派人来捐粽叶糯米,组织妇女包粽。以工代赈的形式入手,给诸位参与者分发工钱。南殊他们协助领导,从日出忙到日落,才得这一寸空闲给自己做上几口吃的。
这会儿陶凝她们在一旁的土灶前腌肉泡豆,南殊帮不上什么忙,便学起白天看见别人的样子把袖口挽至手肘,洗起粽子叶来。
刚开始时还算顺利,但不知是不是面料太滑的缘故,只弯腰洗到一半,袖口便开始一点一点向手腕滑去。
满手沾着水渍不方便再向上拉,南殊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活。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试图用腕处拨开衣袖。南殊正皱眉烦着,忽而一只手从后方过来,拉住了她肘间的衣料。只两下,就重新把已经湿了一半的袖口理了上去。
南殊回头时,他已经顺着她小臂湿润的皮肤,摸上了她的指间。
那双白嫩的手被水泡得起了褶皱,离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草叶香气。
南殊瞥了眼正背对着她准备馅料的两人,不想被马上注意,于是只对沈承昱做口型道:“你怎么来了?”
他只顾着转动她无名指上湿漉漉的戒指,根本没注意南殊的话。
身子越来越低,沈承昱飞快碰了下南殊的唇边便站直身子。还顺手取下戒指,用手帕擦净,放进口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引起陶凝和林雪平的注意。
南殊嫌弃地“啧”了声,故意把指缝中的水弹去沈承昱的脸上。
他慌忙后撤着闭眼。幸好有镜片做挡,才没被她的恶作剧迷了眼睛。
想捉住她的身子报复,却扑了个空。南殊已经再度弯腰,去拿水盆中的新叶。
叶片浮动,水流顺着边缘娟娟下淌。她熟练地抖了两下,确保不再滴水,才抬手递给沈承昱道:“闻闻,香不香?”
“你身上都是这个味道。”他无需特意去闻,只要迎上南殊动作中带出的香风,就想像得到箬竹叶是何等清爽。
陶凝二人听见动静回头,见沈承昱正站在门口同南殊说话,都不约而同地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