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您慢点儿,小心脚下。”
女佣的叮嘱传来,南殊这才注意到自己胸腔中剧烈的喘息。
一声压着一声,急促而浅薄。
两扇深棕大门各自推开一半,廊下的壁灯骤然缩成供台上的两段烛影。一团黑色蜷在地面的蒲团之上,若不是碎发下的面容憔悴泛白,根本瞧不见这是个活人在此。
南殊迈过门槛,鞋跟与关门的声音惊动了她。
她似是想看看是谁来了,奈何脖子僵着,微微一动,就牵动起整条神经,疼得梅香倒吸冷气。
“小姐......”喉中撕出两声,下意识地想扶南殊一把,整个人却在起身时斜斜歪倒在地。手中的珠串磕在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南殊缓步上前,眼神扫过那一个个曾被父亲教着,一遍遍认过无数遍的姓名。最终,停步于他的面前。
没有褚南峤这三个字。
或许是还没来得及赶制出来,又或者,是更好的结果。
南殊长长泄了口气,垂眼看向地上的人,落出一行淡淡的清泪。
梅香强行撑起上身转头,满脸都是干涸的盐痕。几缕发丝粘在颊上,铁丝一般弯在圆杏眼下方的皮肉上。
南殊俯身,搀起她的胳膊:“他还好吗?”
刚问出口,她便悔了,换成一句:“有他的消息吗?”
梅香绷紧唇线摇头,刹那间,脸上的白痕被冲得浅了。
另一只手死死撑在石头地上,她颤抖着双腿爬起,并没借多少南殊的力。
房间之内未说半句,她脚步极快地走到门口,却被门槛挡住了去路。
刚随南殊过来,一直候在门外的女佣立刻伸手去扶。梅香五指扣在她的臂弯,膝盖缓慢弯折又伸直,极艰难地跨出门去。
“扶好她。”南殊紧随其后吩咐,“扶到大少爷屋里。”
女佣应声,随后带着梅香一步一顿地挪到楼上。
南殊腿脚快,已经先一步在褚南峤的房中翻找。
她想看看弟弟有没有留下什么。若是能在旧物中寻到些蛛丝马迹,或许,她就能知道南峤现在的处境,就能带他回家。
可终究事与愿违。
整个屋子一尘不染,连小几上一贯插满新鲜花朵的斗彩都空空如也,好像被人刻意清过痕迹一般。
唯独桌面的正中,那只紫檀木雕的漆匣子尤为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