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震动。歌声轻柔,却穿透了湮灭的呼啸,穿透了锁链的尖啸,清晰地回荡在这片即将彻底归墟的战场上。歌声里,有孤灯长明的寂寞,有日复一日的盼望,有见到归人时的狂喜,有面对永别时的心碎,更有在绝望深处重新燃起的、微弱却绝不熄灭的信念。
这歌声,是她的故事,也是无数类似故事的回响。
这歌声,成了一种“坐标”,一种“牵引”。
黑色墨海中,那些被“寂灭锁链”瞄准的、意志汇聚的节点,在聆的歌声中仿佛受到了召唤与鼓舞,抵抗的意志骤然增强,并且开始主动地、有意识地流动、变化,试图规避锁链最致命的穿刺。虽然依旧险象环生,但锁链的绝对精准和效率被打破了。
而最粗壮的那道主锁链,已经突破了旅人时间波纹的迟滞,撕裂了“不屈”用身体和意志在侧面制造的些许阻碍,带着无可阻挡的灭绝之意,刺到了墨海深处那点微光之前!
锁链的尖端,距离那搏动的光点,只剩咫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那白色潮水的咆哮似乎都微弱了下去。
就在锁链即将刺入光点的刹那——
光点,忽然,轻轻“眨”了一下。
那不是视觉意义上的闪烁,而是存在层面的一个“确认”,一个“注视”。
紧接着,以那光点为中心,墨海,沸腾了!
不是之前那种被动抵抗的翻腾,而是主动的、欢欣的、仿佛迎接君王诞生般的沸腾!无数墨迹种子疯狂地向光点涌去,不是被吞噬,而是融入,是奉献,是将自身所承载的一切——勇气、思念、传承、遗憾、热爱、憎恨、创造、毁灭……所有对立与统一的情感与意志——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那点微光,骤然膨胀。
它没有变得刺眼,反而向内坍缩,颜色从微白转为一种无法形容的、包容一切的“玄色”。那玄色并非纯黑,其中仿佛流淌着星云的诞生与寂灭,闪烁着文明初火的光辉,沉淀着时光长河最底层的泥沙。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那玄色光团中渐渐浮现。
那轮廓极其简约,近乎抽象,却又蕴含着无穷的意象。它像是一枚尚未刻字的印玺,又像是一支蘸饱了墨却尚未落下的笔尖,更像是一颗……缓缓睁开的、漠然俯视众生的眼睛。
“寂灭锁链”刺到了这玄色光团之上。
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