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河口”的秩序,如同这里的建筑一般,表面破败松散,内里却盘根错节,自有其运行法则。秦无尘(墨尘)凭借“医术”和刻意营造的神秘,在这里初步扎下了根,也通过刘瞎子和“刀疤李”这类地头蛇,接触到了一些流于市井的、真伪难辨的“异常”信息。但真正有价值的线索,往往藏得更深,需要更特殊的渠道。
“鬼市”,便是这样一个渠道。
并非传说中的幽冥集市,而是现实存在于城市边缘、某些特定废弃区域、只在深夜至黎明前短暂出现的、游走于法律灰色地带的秘密交易场。这里交易的物品五花八门,从来路不明的古董文玩、违禁的电子设备、珍惜的动植物制品,到各种真假难辨的“秘方”、“法器”、“古卷”,甚至是一些禁忌的情报和信息。参与者三教九流,盗墓的、销赃的、寻刺激的富豪、猎奇的收藏家、寻求“超凡”机缘的妄想者,以及像秦无尘这样,带着明确目的、试图在泥沙中淘金的探秘者。
“鬼市”的地点并不固定,每次开启前,会有极其隐晦的暗语和记号,在特定的小圈子里流传。秦无尘是通过救治一个在“鬼市”冲突中受伤、被同伴遗弃的“铲地皮”(盗墓行话,指低层盗墓者),用一瓶掺了“守护莲子”净化之力的药水换来了下一次“鬼市”开启的大致时间和模糊地点——市郊一处废弃多年的货运火车站调车场。
是夜,月隐星稀。秦无尘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连帽衫和工装裤,脸上蒙了块普通口罩,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按照得到的模糊指引,在凌晨两点左右,来到了那座早已荒废的调车场。
废弃的铁轨锈迹斑斑,枕木间野草疯长,几节被遗弃的、锈穿顶棚的货车车厢歪倒在旁,如同巨兽的尸骸。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植物腐烂的混合气味。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破损车窗的呜咽声。
秦无尘没有贸然进入空旷的调车场中心,而是借助残存的车厢和堆积的废弃机械作为掩体,将微弱的神念感知提升到极致,如同无形的触角,缓缓扫过这片区域。
很快,他捕捉到了。在调车场最深处,一个半地下的、原本可能是维修车间或仓库的巨大砖石结构废墟附近,有微弱的人声、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以及手电筒偶尔划过黑暗的光束。空气中,还混杂着一种奇特的、难以形容的“场”——并非能量场,更像是许多人带着紧张、期待、贪婪、戒备等复杂情绪聚集在一起,形成的一种特殊氛围。
“鬼市”就在那里。